“你”
“女人才懂女人。”
梁璐坐到他身边,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髮。
“陆亦可现在钻了牛角尖,你跟她讲大道理,她是听不进去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她那死去的爱情。”
“那你有办法”
“我没办法。”
“但我知道谁有办法。”
“谁”
“吴惠芬。”
梁璐站起身,把那瓶插好的腊梅摆在正中,花枝横斜,带著刺。
“陆亦可是吴老师看著长大的,那是亲姨。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把陆亦可骂醒,只有吴惠芬。”
祁同伟皱眉:“吴老师……她一向爱惜羽毛,不掺和这些烂事。”
“那是以前。”
梁璐转过身,目光灼灼。
“现在火烧眉毛了。你祁同伟要是倒了,高育良能独善其身”
“赵振邦那头狼,吃人不吐骨头。他要是贏了,汉东省委大院里,还有高家的立足之地吗”
“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梁璐冷笑一声,语气森然。
“这个时候还想装清高,搞这一套『不干政』的把戏,那就是等著被人一锅端。”
祁同伟看著妻子。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汉东大学呼风唤雨的梁书记的影子。
“好。”
祁同伟点头。
“那就辛苦夫人了。”
……
次日清晨。
省委家属院二號楼。
吴惠芬正在阳台上浇花。
门铃响了。
保姆领著梁璐进来。
“哟,稀客。”
“璐璐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来看看吴老师。”
梁璐把两盒燕窝放在茶几上。
两人落座。
茶香裊裊,话不投机。
寒暄了几句天气和花草,梁璐放下了茶杯。
瓷杯磕在托盘上,一声脆响。
“吴老师,明人不说暗话。”
梁璐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
“同伟现在的处境,您比我清楚。赵家那是反扑,是想置人於死地。侯亮平已经被抓了,下一个就是同伟。”
吴惠芬脸上的笑意淡了。
“这跟我家老高有什么关係那是政法口的事。”
“没关係吗”
梁璐笑了,笑得有些凉薄。
“赵振邦第一把火就烧到了財政厅,那是衝著高省长的钱袋子去的。”
“现在他又想借赵东来的死翻案。要是让他做成了,把同伟打成黑恶势力保护伞,那当初提拔重用同伟的高省长,是个什么罪名”
“用人失察还是同流合污”
吴惠芬脸色变了。
“吴老师,您是明白人。”
梁璐继续加码。
“高省长爱惜羽毛,有些话他不方便说,有些事他不方便做。但您不能看著这把火烧到家里来。”
“陆亦可手里攥著关键证据,那是能一锤定音的东西。她现在不肯交出来,说是为了爱情。”
梁璐站起身,居高临下。
“可这死人的爱情,能保住高省长的晚节吗”
吴惠芬沉默了。
高育良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那张脸面,那个位置。
如果祁同伟真的崩盘,高育良作为老师,作为政治盟友,绝对会被拖下水。
赵家那帮人,做事没有底线。
“亦可这孩子……倔。”
吴惠芬嘆了口气。
“再倔,也是高家的孩子。”
梁璐没再多留。
“吴老师,这时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您得让她明白,赵东来已经是个死人了。”
“死人是没有价值的。”
“但活人还要过日子,高家还要在汉东立足。”
“您要是劝不动,那就只能眼睁睁看著赵振邦把这盆脏水,泼满高省长一身了。”
梁璐说完,转身离开。
脚步轻快,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吴惠芬坐在沙发上,久久没动。
直到茶水彻底凉透。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那是为了维护家族利益,必须展露出的獠牙。
“亦可,我是小姨。”
“开门,我在你楼下。”
“有些话,小姨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关於那个赵东来,还有……你姨父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