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位吴老师,是天生的政治家。可惜了,没能从政。”
“她要是进了官场,汉东这盘棋,恐怕就没沙瑞金什么事了。”
梁璐皱眉:“她一个大学教授,搞搞学术还行,这种权谋博弈……”
“学术和权谋,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祁同伟看著妻子,目光通透。
“吴老师最擅长的不是讲道理,而是剖析利害。”
“她知道陆亦可的软肋在哪,也知道怎么把一个人的自尊心踩碎了再重组。”
“在维护『高家』这个利益共同体上,她比高老师还要疯狂。”
“陆亦可守著那点虚无縹緲的爱情,在吴老师的『生存哲学』面前,就是一张薄纸。”
“一捅就破。”
话音刚落。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吴惠芬。
梁璐按下接通,开了免提。
“璐璐,陆亦可开口了。”
吴惠芬的声音平稳、冷静,甚至带著一丝事后的疲惫。
完全听不出刚才在那间屋子里,经歷过怎样的狂风暴雨。
“东西就在她臥室书架第三排左数第五本书里,是赵东来留下的一个u盘。”
“里面有宏盛物流的所有真实帐目,还有赵家这几年在汉东的所有资金往来证据。”
吴惠芬顿了顿。
“你让祁同伟来吧。有些事,得他亲自处理。”
电话掛断。
梁璐看著祁同伟,半晌没说话。
祁同伟站起身,理了理行政夹克的领口。
“看我干什么”
祁同伟走到梁璐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说过,吴老师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可是……她刚才那些话,我听著都觉得心惊肉跳。”
梁璐喃喃道,“她真的把亦可给……”
“她只是帮亦可看清了现实。”
祁同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妻子一眼。
“在汉东,没有权力护航的爱情,比路边的野草还廉价。”
“这个道理,吴老师懂,我也懂。”
“现在,亦可也终於懂了。”
“走吧,去接我们的『战利品』。”
……
半小时后。
祁同伟的车停在陆亦可楼下。
李响留在车里接应,朱卓带著几个精干的侦查员守在出口。
祁同伟一个人上楼。
屋门开著。
吴惠芬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姿態优雅,仿佛她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而陆亦可,蜷缩在角落里,手里攥著一个黑色的u盘。
眼神空洞,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同伟来了。”
吴惠芬放下茶杯,微微点头。
祁同伟没看吴惠芬,径直走到陆亦可面前,伸出手。
“亦可,交给我吧。”
“这是为了汉东,也是为了高家。”
陆亦可机械地抬起头。
看著祁同伟。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仰望的英雄,后来是她痛恨的对手。
而现在,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她鬆开手。
那个黑色的u盘,落在祁同伟宽大的掌心里。
“赵东来……真的没爱过我吗”
陆亦可突然问了一句,声音嘶哑。
祁同伟收起u盘,沉默片刻。
“在权力面前,爱不爱,其实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他最后选择了保护赵家,而不是保护你。”
“这一点,就足够了。”
说完,祁同伟转身看向吴惠芬。
“吴老师,辛苦了。剩下的事,交给我。”
吴惠芬站起身,理了理旗袍上的褶皱,笑容端庄。
“同伟,记住你答应过我的。”
“高家的晚节,不能丟。”
“放心。”
祁同伟语气平淡。
风起青萍。
这京州的夜,终究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