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敢带队衝锋,京州敢徒手接砖头。论业务,他是全省最好的刑侦专家;论忠诚,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
孙培星沉默。
孙培星放下杯子,“副厅长升厅长,不属於破格提拔。”
“这个人选,沙瑞金拒绝不了。”
“为什么”
“因为他没背景。”
“在沙瑞金眼里,一个没家族背景、纯靠业务起家的干警,远比那些带標籤的空降干部好控制。”
“沙瑞金会以为,只要给了位置,就能把他收为己用。”
孙培星愣了一下。
隨即指了指祁同伟,苦笑。
“你这是在给沙瑞金挖坑。”
“不是挖坑,是各取所需。”
祁同伟掐灭菸头。
“只要他坐上那个位置,刀就在我们手里。”
“至於以后听谁的……”
祁同伟起身,理了理衣领,语气篤定。
“那是我的兵。”
“骨头断了连著筋,他这辈子,只认一个死理。”
孙培星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好。”
孙培星起身。
“常委会上,我会提。但你最好先通个气,別到时候他在考察谈话里掉链子。”
“放心。”
祁同伟走到门口,回头。
“那个人,除了脾气臭点,脑子清醒得很。”
……
深夜。
省公安厅,副厅长办公室。
王兴还在啃麵包。
桌上堆满了“雷霆三號”后续收尾的卷宗,像座小山。
门被推开。
祁同伟走了进来。
王兴嚇了一跳,麵包噎在喉咙里,翻著白眼灌了口凉水,立正敬礼。
“厅长!”
祁同伟摆手,示意他坐。
他环视这间略显凌乱的办公室。
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上。
“老王,你当副厅长,几年了”
“报告,五年。”
王兴挺胸。
“想不想换个更大的办公室”
祁同伟指了指头顶。
“比如,楼上那间。”
王兴愣住。
楼上
那是厅长办公室。
“厅长,您……开什么玩笑我就是个大老粗,干刑侦还行,那种位置……”
王兴挠头,一脸憨笑。
“再说了,那是您的位置。”
“我要走了。”
祁同伟语气平淡。
王兴笑容凝固。
“走去哪”
“专职副省长。”
祁同伟看著他。
“上面的意思,让我把枪交出来。”
“那怎么行!”
王兴急了,麵包渣喷出来。
“您要是走了,这帮兄弟怎么办赵家那帮人还在盯著呢!”
“所以,我得找个人替我守门。”
祁同伟走过去,帮王兴整理歪斜的警衔。
“王兴,如果让你当这个厅长,你敢不敢接”
王兴傻了。
张大嘴巴,像听天方夜谭。
“我厅长”
“对,就是你。”
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常委会上,我会推荐你。资歷,能力,都够。”
“可是……我干不了管理,而且我这脾气,容易得罪人……”
“能力是干出来的,脾气是磨出来的。”
祁同伟打断他,眼神严厉。
“我只问你一句。”
“如果让你坐那个位置,你能不能守住汉东的平安”
“能不能顶住赵家的反扑”
“能不能……替我守好这个家”
王兴看著祁同伟。
看著那双沉静如海的眼睛。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升官发財。
这是託付。
是在枪林弹雨里,把后背交给战友的那种託付。
王兴深吸一口气。
猛地併拢双腿。
敬礼。
眼神里那股子平日的憨气荡然无存,只剩下铁血与坚毅。
“报告厅长!”
“只要我王兴在一天,汉东公安的大门,谁也別想踢开!”
“好。”
祁同伟回礼。
“准备一下。”
“下周的常委会,会很热闹。”
祁同伟转身离开。
走廊里,脚步声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