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行”
王卫东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赵书记,我刚才就说了,这次慰问,不是走形式!”
“群眾的冷暖,是天大的事!我们作为领导干部,亲自上门看一看,听一听他们的困难,这是我们的责任!”
“怎么能因为路不好走,就怕苦怕累呢”
王卫东说得义正言辞。
他越是这样,赵满仓心里就越发慌。
他知道,今天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了。
他眼珠一转,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王卫东耳边说:
“王常务……您……您借一步说话,行不”
王卫东看著他那副神秘兮兮、又带著几分乞求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狐狸尾巴,终於要露出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和不远处的纪委副书记老郑对视了一眼。
老郑心领神会,轻轻点了点头。
王卫东这才转过头,对赵满仓说道:
“行,那就到你办公室谈吧。”
说完,他回头对跟著自己的一个年轻人招了招手。
那个年轻人,正是纪委派来的两名干事之一,叫小李,看著很机灵。
“小李,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点事要交代你。”
赵满仓看到王卫东还带了个“跟班”的,心里有些不快,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领著两人,进了村部里间他那间不大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生著个煤炉,倒是挺暖和。
一进门,赵满仓就赶紧把门关上,还小心地往外看了看,確认没人偷听。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从自己那件厚实的黑色棉袄內兜里,摸出了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信封。
他动作很快,也很隱蔽,趁著给王卫东倒水的功夫,不著痕跡地就把那个信封,往王卫东的怀里塞。
“王常务,您第一次来我们青山村,也没啥好招待的。这点小意思,您拿著,就当是……兄弟的一点心意。晚上回去,跟兄弟们喝喝茶。”
王卫东心里冷笑,但没有立刻推开。
他任由赵满仓把那个信封塞进自己夹克的內兜里,然后才不咸不淡地说道:
“赵书记,你这是干什么”
“哎呀,王常务,您別误会!”
赵满仓连连摆手,一脸“你懂的”表情:
“就是一点土特產!真的!您这么大老远跑一趟,辛苦了嘛!我们当村干部的,也没別的本事,就是想表达一下对领导的敬意!”
说完,他话锋一转,终於图穷匕见:
“王常务,您看……刚才那个名单的事……其实吧,这里面……有点特殊情况。”
“哦什么特殊情况”
王卫东拉了把椅子坐下,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旁边的纪委干事小李,则装作在整理文件,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是这样……”
赵满仓搓著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咱们青山村,您也知道,是个大姓村,姓赵的占了大多数。这村里吧,人多嘴杂,关係也复杂。有时候,为了平衡各方面的关係,为了村里的团结稳定,有些事……就不能完全按规矩办。”
“名单上那几户,说实话,確实……不算是最困难的。但他们吧,都是我的一些亲戚、本家,在村里说话也有点分量。这次评困难户,他们也找我闹,说凭什么好事都给外姓人,不照顾照顾自己人。”
“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为了安抚他们,为了不让村里出乱子,我就……我就把他们的名字也报上去了。想著吧,反正东西就那么多,匀一匀,大家都有份,也就没人闹了。”
“王常务,您是当大领导的,肯定能理解我们基层干部的难处。这叫……工作方法嘛!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