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手一抬。
唐翎采来不及辩解任何,人就昏了过去。
谢玄起身,召戴毅到近前:“派一队人,把她送到丽水山庄休养,另外让翟五把那些东西散出去,”
他顿了一瞬,声线冷沉,“让叶柏轩看到。”
“这是……试探吗”
“不错。”
戴毅惊诧。
竟用三夫人试探叶柏轩
这两个分明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竟有关係么
先前谢玄还不让翟五散那些东西,现在却——
他是见了夫人之后知道了什么。
如果叶柏轩真和三夫人有牵连,那叶柏轩对付侯府的事情,三夫人知道多少
三夫人在这些事情里,又充当什么角色
戴毅后心发凉,神色凝重地叫人把唐翎采带走。
谢玄立在石亭之前,面无表情地看著花园里一片奼紫嫣红。
卫玠早盯上了她。
侯门深深,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卫玠有多少机会算计她。
只怕早得手了。
还有你母亲,下药算计她和你弟弟睡在一处……
唐翎采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
原来在他以为她很安全的时候,她早已经遭受了各种恶意和针对。
那一夜法光寺,他碰巧撞上她被算计,不过是她遭受的所有恶意中的冰山一角。
花园里,各色蝴蝶在各色花朵上蹁躚起落。
浓郁的花香扑鼻。
午后阳光那么灿烂,照在人身上,一会儿就热烫得让人倦懒到昏昏欲睡。
谢玄却定定地僵立在那儿,额角经络鼓起跳动。
似看不到花园的五彩繽纷,也感受不到夏日午后的炙热。
“別碰我……滚开……”
女子抗拒、恐惧的低弱哭泣声仿佛又一次在耳畔响起。
谢玄浑身如浸透寒冰,冷得忍不住打颤。
心也似被人用刀剑一下下划拉著,难以言喻的痛。
在他与她定下婚约的那一日,他就发过誓,这辈子会爱重她,呵护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可他如今,都做了什么
他连她遭遇了什么,都不清楚。
……
与青鸞卫分开后,陆昭一直揽著姜沉璧靠在自己的身上。
马车顛簸,姜沉璧也似极不舒服。
她蹙著眉毛,一会儿唤一声“珩哥”,一会儿又唤“父亲”。
卫朔坐在车辕,听得清清楚楚,“嫂嫂又在想念大哥了,她与大哥一起长大,感情那么好。”
少年神色有些哀伤,垂眸嘆息:“可惜大哥去得太早。”
陆昭眸中也闪过遗憾。
她不但知道永寧侯世子卫珩,还曾远远地见过。
那的確是个惊才绝艷,又温润稳重的青年。
天妒英才,让人扼腕。
卫朔想著大哥当初和嫂嫂在一起,郎才女貌的登对模样,心里酸涩了一阵儿,又想起先前看到谢玄……
那个男人!
他竟敢抱著嫂嫂!
跑了一路!
还用青鸞卫衙门和嫂嫂的安全嚇唬他!
昨日他得了母亲吩咐,立即出寺寻找嫂嫂,之后碰上了陆昭。
陆昭便与他说了前因——
是谢玄先劫掠嫂嫂的。
青鸞卫都督为何要劫掠嫂嫂
当初嫂嫂和母亲前往绥阳探亲,回来的路上遇到流寇,谢玄曾顺手搭救过。
这件事情卫朔是知道的。
还有先前对付二房,利用了青鸞卫的名头。
卫朔也知道。
他却压根没往深处去想。
那么现在这种情况,嫂嫂是一直和那谢玄有交往吗
到了何种程度
又想起那会儿谢玄护卫嫂嫂的动作,还有当初青楼之事后,嫂嫂替青鸞卫辩解,说好话……
少年的脸色,从未有过的复杂难看。
嫂嫂还很年轻。
他从不认为,嫂嫂需要守著哥哥的牌位过一辈子。
如果遇到优秀的青年俊杰,他也会备足嫁妆,支持嫂嫂再嫁。
他想哥哥九泉之下也会同意的。
可为什么是谢玄这个走狗
纵然嫂嫂先前说过,青鸞卫不是外传的那般糟糕。
可他就是难喜欢这群人。
……
姜沉璧醒来时脑袋昏昏沉沉,喉咙也发乾发紧。
“少夫人!”
床边守著的红莲满眼惊喜,扶她起身后,在她后背垫了软软的靠垫,“您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
姜沉璧眼皮都还有些重,被窗外落进来的光线一照,更觉晕眩,出口的声音也哑得厉害,“我想喝水。”
红莲忙拿了温水来。
姜沉璧在她的服侍下润了润喉,又缓了缓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