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静默间,姜沉璧蹙眉,视线紧紧盯著谢玄的脸。
妙善娘子看她一眼,又看谢玄一眼,会意了什么,悄然起身离去。
与戴毅二人退了出去。
把房间留给他们。
到了门外,戴毅视线复杂地看著妙善娘子,好半晌才唇瓣开合:“敢问大夫,师从何人”
“一个逍遥女道人,我也不知她叫什么,”
妙善娘子一顿,“劳烦先生准备文房四宝,我列些药材……寻常药铺买不到,怕是要先生想办法。”
“好说。”
戴毅招手,
很快有人送了文房四宝过来。
戴毅引著妙善娘子到西厢房去,亲自点起蜡烛,亲自研墨。
妙善娘子受宠若惊:“先生不必——”
“写吧。”戴毅淡漠,“我只是个武夫,不是什么先生,”他拿笔递给妙善娘子,“大夫请。”
妙善娘子看他一眼,不再多说,蘸墨落笔。
……
主臥里,姜沉璧坐在床弦,怔怔盯著谢玄看了好久好久。
指尖抬起、落下,蜷起、放开无数次。
终於还是依著自己內心最真实的想法,握住了谢玄垂放在身侧的手。
明明早知他的情况。
也在心底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此时看著他声息薄弱地躺在这里,握著他冰凉的手,姜沉璧的心里还是一阵阵的刺痛。
当年他牵著她,任何时候都將她护在身后。
这双大手曾经何其温暖
如今……
她怨他,恨他,又无法不心疼他。
千言万语卡在喉间,说不出一个字。
那眼眶里又凝聚起许多水汽。
姜沉璧要不住地眨眼,才能將那些水汽儘快眨去,没有化成眼泪。
从小她就知道,没人喜欢她的眼泪。
她自己也不喜欢。
人要少哭,要坚强,要想办法面对困难,解决问题。
她缓缓呼吸,强迫自己保持平静,思忖如今情况,分析局面,想著自己接下去要怎么办好……
大风堂去查消息了。
要一段时间才能有回覆吧。
侯府二老爷找到了,那等她恢復便把认祖归宗的事情办了,將二房清扫。
潘氏恨透二房,应该会帮忙。
这件事情不难。
谢玄如今……服了解药,妙善娘子他三日会醒,而且妙善娘子能治出药效九成相似的药丸,
这也算是一个很好的进展。
等他醒过来,能出现在人前,便可震慑叶柏轩,不敢轻举妄动。
而她,也得和他好好谈谈……
思绪纷乱间,姜沉璧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了一下。
她猛地低头。
当看见床榻上的男人眼皮抬了几下,姜沉璧难掩惊喜,“你——你醒了你感觉如何”
谢玄好似十分虚弱,费力至极地抬起眼皮,终於和姜沉璧四目相对。
看清她眼底带著泪意的欢喜,谢玄露出虚弱的笑容。
“阿婴……杏花开了吗”
姜沉璧怔住,
他这是……神志不清
“我想起来,阿婴。”
“可是你的伤——”
“我想起来。”
谢玄又是虚弱一声,这一声却含著嘆息与执拗。
甚至自行挣扎要起身。
姜沉璧忙倾身上前扶他,又那靠垫放在他背后。
在谢玄终於坐起那一瞬,他展开双臂,轻轻拥在姜沉璧肩背,將她困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你——”
姜沉璧咬了咬唇,双手捏著他身前的衣裳,下意识轻推。
“我身子疼,別动。”
谢玄低哑地喃喃,宽厚的大掌五指展开,两手便把姜沉璧的后背整个包裹,低嘆:“我许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
梦的好真,
你的温度,你的气息,你的发香……都好真切。”
姜沉璧瞳孔失控地张大,如何还推得下去。
“阿婴、阿婴……”
他一声声低唤,时而酸涩,时而无奈,时而浅笑。
姜沉璧任由他抱著,
原就翻覆的心情这一瞬更如翻江倒海。
“你好像胖了些……但只腰腹,肩膀却还瘦削……怎么回事”
谢玄喃喃疑惑,却终是神智混乱,不曾追问。
他埋首在姜沉璧的发间:“我虽与你分隔两处,但我每年都会酿杏花酒……我埋在那棵树下了,
等事情了了,我挖出来,我们一起喝。”
他忽又嘆息:“不过,我这院中种著的杏苗,结不了几颗杏,还酸苦,倒和我的心情一样呢,
不如侯府那株。”
“长公主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