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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被带走时,她正盘腿坐在炕头上嗑瓜子。
炕席上铺著一张旧报纸,瓜子皮堆了一小堆,旁边还搁著半碗凉茶。
嘴里哼著不知道什么小调,调子跑得厉害。
一会儿像评戏,一会儿又拐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可她自个儿唱得挺带劲,摇头晃脑的,嘴角还粘著一片瓜子壳。
两个民警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嘴里的小调也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著门口那两道藏蓝色的身影。
嘴巴张著,瓜子壳从嘴角掉下来,落在衣襟上,黏住了。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又没犯法……”
她的声音先是尖的,说到后半句忽然矮了下去,像是自己也不太確定这话站不站得住脚。
“贾张氏,你涉嫌盗窃他人財物,跟我们走一趟。”
贾张氏的脸像是被人调了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紫里透著黑,嘴巴一张,杀猪似的嚎了起来。
“我没偷、我没偷,那是易中海给我的。
他说那是他家的粮食,吃不完,让我帮著吃点……”
她嚎得撕心裂肺,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两只手死死抓著炕沿。
指节泛白,身子往后坠著,像是钉在了炕上。
可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派出所的人从她家翻出来大半袋白面、一缸棒子麵。
还有半罈子咸菜,罈子口用油纸封著,咸菜汤都渗出来了。
何大清留在易中海那儿的那点东西,被贾张氏搬走了大半,剩下的易中海自己昧下了。
铁证如山。贾张氏再能嚎,也嚎不出去了。
她被两个民警架著胳膊往外走的时候,两条腿还在半空中蹬,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公安同志,我没偷……”
“易中海给我的……”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口。
消息传到四合院的时候,院里炸了锅。
贾东旭刚从厂里下班回来,就听说他妈被抓进了派出所。
他拔腿就往院外跑,跑到大门口又折回来,往后院聋老太的屋里跑去。
“老太太,您可得救救我妈啊。”
贾东旭蹲在聋老太太跟前,两只手扒著椅子扶手,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妈就是拿了易大爷一点粮食,又不是偷的別人的……
一大爷跟我妈都进去了,院里可就指著您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发颤,带著哭腔。
贾东旭在轧钢厂上班,每个月的工资大半交给他妈,自己兜里剩不下几个钱。
他这人没什么主意,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长辈,找不著易中海了就找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沉默了许久,手指在拐杖头上一下一下地摸著,像是在盘算什么。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嘀嗒声,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终於,她开口了:“易中海这个糊涂东西,怎么就做下这等缺德事……
柱子和雨水还是孩子,他也下得去手”
她的语气里带著嫌弃,眉头拧著,嘴角往下撇。
“老太太,一大爷也是为了柱子和雨水……”
贾东旭弱弱地替易中海辩解了一句,声音小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这话也就哄哄你这种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