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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桓公信了,不但信了,还將朝政託付。
为什么因为他只听自己想听的话,只看自己想看的人。”
刘据沉默。
“太子仁厚,是好事。但仁厚不等於眼盲。”
丞相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迴避的力量。
“这世上,有人近你,是真心。
有人近你,是有所图。分辨这两者,是储君的第一课。”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太子不必学那阴狠毒辣之术,但须学会,自保、辨奸、稳局、立威。
这四个词,够你琢磨一辈子。”
刘据躬身一揖,將这四个词牢牢刻在心里。
不过两三月,这位曾经让原主操碎了心的好大儿,便悄然蜕变了。
往日见了父皇刘彻,他总是局促不安,手不知往哪放,话不知从哪起。
父子俩政见不同时,他要么紧张失语,要么耿直顶撞,最后总是落得个不欢而散。
如今再被问及朝政,他能从容对答,既守仁政本心,又懂得迂迴婉转,不触怒龙顏,亦不委屈本心。
面对苏文等宦官的刁难、王夫人一派的暗中使绊,他也能淡然应对。
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该忍的忍,该让的让,该出手时也绝不犹豫。
眼底多了从前没有的沉定与锋芒,像一把被反覆打磨过的剑,虽未出鞘,已见寒光。
他依旧是那个孝顺重情、心繫百姓的太子,却早已不是那个不諳权谋、任人拿捏的羔羊。
这日午后,刘据奉詔前往御花园见驾。
秋日的御花园里,桂花开得正盛,甜腻的香气混著微凉的风,扑面而来。
刘据穿过那道熟悉的月洞门,脚步不疾不徐,身后只跟著一个捧著书卷的小太监。
刚进园门,便撞见了陪著刘彻游园的王夫人与齐王刘閎。
王夫人一身艷色宫装,桃红的裙摆上绣著大朵大朵的牡丹,鬢边珠翠耀眼,步摇上的金凤隨著她的步伐轻轻颤动,在阳光下闪著刺目的光。
她正依偎在刘彻身边,不知说了什么趣事,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几乎要掛在刘彻胳膊上。
年仅十六的刘閎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眉眼间带著几分被宠出来的骄矜。
他穿著一身簇新的锦袍,腰束玉带,发冠上嵌著一颗拇指大的明珠,整个人收拾得比新郎官还精神。
见了刘据,他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太子,隨即迅速收敛神色,上前躬身行礼。
“见过太子。”
礼数周全,动作標准,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那语气里,少了几分亲近,多了几分刻意的疏离。
像是在完成一道必须做的功课,做完便算了事。
刘据依照往日习惯,温和抬手:“齐王不必多礼。”
他目光掠过刘閎那张与王夫人如出一辙的俊秀脸庞,又看向不远处正被宫人簇拥著赏花的刘彻,神色不变。
刘彻瞥了两个儿子一眼,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既是一同来了,便陪著朕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