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但不必为了震慑二字,劳师动眾,徒耗国力。”
他微微停顿,最后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
“父皇开疆拓土,功在千秋。而守江山,则在安民。
儿臣愚见,望父皇斟酌。”
场面一时安静。
演武场上的呼喝声隱约传来,衬得高台上愈发寂静。
风从远处吹来,捲起刘据衣角的一角,猎猎作响。
刘閎面露不屑,嘴角微微下撇,觉得刘据这番话太过懦弱,毫无帝王气象。
他偷偷看了一眼王夫人,见母妃也微微撇嘴,心下更是不屑。
王夫人嘴角微撇,等著看刘彻发怒。
她太了解这位陛下了,最听不得的便是有人说他穷兵黷武,最恨的便是有人劝他休战。
太子这番话,简直是往枪口上撞。
可刘彻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望著眼前从容不迫的长子,眼底竟掠过一丝讶异。
那讶异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可刘据看见了,王夫人也看见了。
眼前这个儿子,不再是那个只会低头温顺、一说话就紧张的太子。
他依旧仁厚,却有了自己的风骨与定力。
言辞有度,进退得体,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像一棵被修剪过的树,去掉了旁逸斜出的枝丫,主干愈发挺拔。
刘彻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很短,短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可所有人都觉得,那片刻很长,长到足以让心跳漏跳几拍。
他没有斥责,也没有赞同。
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既有主见,便好生记著。”
然后,他拂袖先行,步伐依旧稳健,看不出喜怒。
王夫人连忙跟上,临走前狠狠瞪了刘閎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你怎么就没压住他
刘閎被那一眼瞪得缩了缩脖子,原本的得意顿时散了七八分。
廊下只剩兄弟二人。
秋阳斜斜地照过来,將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刘閎脸色有些难看,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冷硬。
“兄长方才,是故意与我爭功”
他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无礼。
可刘据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被宠得骄纵、却並不真正坏的弟弟,轻轻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像是无奈,又像是怜惜。
“我並非与你爭功。”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像兄长在教导不懂事的弟弟。
“朝堂之事,关乎天下百姓,不可只凭意气。
你年幼,尚不知民间疾苦,等日后多观时政,多读奏报,便会明白。
打仗容易,安民难。一仗打下去,死的是將士,伤的是百姓,耗的是国力。”
他没有居高临下,也没有咄咄逼人。只是像个真正的兄长,耐心地、不厌其烦地提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