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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一片死寂。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红了眼眶,但没有一个人出声。
“本將军奉皇后懿旨,节制京畿诸军。”
他的目光从诸將脸上缓缓扫过,那目光里没有商量,只有命令。
“谁敢轻举妄动,斩。”
三句话,乾净利落,杀气腾腾。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没有推心置腹的煽情。
可就是这三句话,让帐中诸將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末將谨遵大將军號令!”
“末將誓死追隨大將军!”
诸將齐齐抱拳,甲冑鏗然,声震屋瓦。
不到半个时辰,北军便倾巢而出。
骑兵一队接一队,马蹄声如雷鸣,踏破长安城的寂静。
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刀枪如林,旌旗如海。
城门换上了卫青的亲信,要道设下了关卡,官署门口站上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巡逻的铁骑穿梭在街巷之间,火把將夜色烧得通红。
整个长安城,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铁桶。
城內的宗室王侯们被马蹄声惊醒。
他们从温暖的榻上爬起来,披衣推窗,只见街上全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刀出鞘,弓上弦,杀气腾腾。
那火把的光映在冰冷的甲叶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怎么回事谁的人”有人惊惶地问。
“是大將军卫青的人。说是奉皇后懿旨,加强京畿防务。”
“防务防谁”
没有人回答,可每个人心里都明白,防的就是他们这些姓刘的。
淮南王府坐落在长安城东南角,府邸占地颇广,平日里门庭若市,此刻却大门紧闭,连门房都不敢露头。
淮南王刘安的儿子刘迁被外面的动静吵得睡不著。
在床上翻来覆去,终於忍不住爬起来,披了件外袍,搬了把梯子,爬到墙头往外看。
只一眼,他的腿就软了。
整条街都是士兵,不是三五个,不是三五十个,而是黑压压一片,从街头排到街尾,刀出鞘,弓上弦,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那些士兵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尊铁铸的雕像,可他们手里的刀,在火把下闪著寒光。
“阿翁......”
刘迁跌跌撞撞从梯子上滑下来,跑回屋里,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
“阿翁,卫青……卫青把长安城围了......”
淮南王刘安正坐在灯下喝茶。
他年近六旬,鬢髮斑白,可一双眼睛依旧精明锐利。
闻言,他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茶汤在杯中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片刻之后,他放下茶盏,长长地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很轻,却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苍凉。
“围了就围了,又不只是围咱们一家。”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推开窗,望著外面被火把映得通红的夜空。
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一下一下,像锤子砸在心口上。
“咱们那位皇后娘娘,这是在杀鸡儆猴呢。”
他收回目光,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儿子,唇角弯起一抹苦笑。
“谁要是不长眼,他就是那只儆猴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