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只有女儿的人家,悄悄把女儿和半副家当,一起送上了北去的马车。
……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殿內鶯声燕语响起,花团锦簇的妃嬪们齐齐屈膝。
淑寧端坐在凤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张张娇艷的面孔,淡淡道。
“免礼,坐吧。”
眾人刚落座,近来风头正盛的如妃便笑著开口。
“娘娘,听说北边近来热闹得紧,连固伦公主都……”
“如妃。”
淑寧的声音不高,却让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她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固伦公主的事,也是你能多嘴多舌的”
如妃脸色一白,忙起身跪下。
“臣妾一时失言,还望娘娘恕罪。”
淑寧没看她,只慢慢饮了口茶,才道。
“公主在北地为国开疆,劳苦功高。
她的私事,自有太后、皇上过问,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
她目光扫过眾人:“念你是初犯,本宫就罚你抄写宫规百遍。
这段时间,你便不用来请安了,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解禁。
日后若再敢有后宫妃嬪妄议皇族,坏了宫规体统……你们知道后果。”
殿內鸦雀无声。
几个嬪妃悄悄交换眼色,都垂下头去。
淑寧放下茶盏:“都退下吧。”
眾人屏息敛容地退出,殿內只剩下淑寧后,她深深地嘆了口气。
北边的事,如今在皇上跟前几乎成了忌讳。
谁若不小心提起,必会惹得龙顏震怒。
淑寧与永璉虽是少年结髮,可天家哪里有寻常夫妻的情分
更何况他们之间夹杂了太多的东西。
永璉当初说什么会敬她、爱重她这个皇后,不过是句轻飘飘的空口许诺。
这些年来,贵妃李佳氏装病不来请安,言语间蹬鼻子上脸。
他何曾真正管束过每每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含糊过去便算。
淑寧心里清楚得很。
她的儿子绵忻虽是嫡长子,可在皇上心里,怕是还不如李佳氏所生的那个庶子绵愉金贵。
绵愉不过是磕磕巴巴背了首简单的诗,永璉便能夸上半天。
而她的绵忻前日策论得了师傅嘉许,却只换来一句淡淡的尚可。
前几日家宴,李佳氏故意让人不小心將酒洒在绵忻衣袍上,永璉不过皱了皱眉。
转头却对那庶子温言细语,明眼人谁看不出区別对待。
淑寧当时端坐著,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还带著得体的浅笑。
宴散后,她在镜前坐了半夜,看著铜镜里那张日益端肃的脸,忽然想起入宫前母亲的话。
“天家的情分,原就是最靠不住的。”
她忍不住冷笑,当初皇上自己曾说过,因为他是嫡子,所以处处被先帝打压。
他当时抱著抱著刚出生不久的绵忻,眼眶泛红地发誓。
“朕定要做个好阿玛,绝不叫自己的孩子受朕当初所受之委屈。”
话音犹在耳畔。
如今呢
他待李佳氏所出的庶子那般偏爱,嫡出的绵忻却总是淡淡。
前日绵忻练箭时脱靶,他当著眾人的面便沉了脸。
“嫡长子当为表率,这般不成器,像什么话。”
可转头李佳氏的庶子背书磕绊,他却温声安抚。
“愉儿还小,慢慢来,不著急。”
淑寧缓缓摘下发间凤釵,金簪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
有些事,该准备起来了,她的忻儿是嫡长子。
若不能继承那个位置,下场怕是还不如圣祖朝废太子。
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孩子落到那般下场。
爱新觉罗永璉,这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