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咸福宫暖阁,安陵容轻轻舒了口气。
接过白芷递来的温茶,浅浅啜了一口,便搁在了手边的小几上。
白芷憋了一路,这会儿忍不住低声抱怨。
“主儿,那位沈贵人……是不是这儿不太清楚”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眉头拧著。
“景仁宫外头,大庭广眾的,她就那么直喇喇地说什么同为汉军旗出身,理应多走动
她是生怕皇后娘娘、华妃娘娘,还有宫里其他耳朵、眼睛,不知道她打算和主儿您私下抱团来吗
这不是明摆著把主儿您架到火上烤”
安陵容揉了揉额角,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几分讥誚。
“她不是脑子不好,是……”
她顿了顿,找了个合適的词。
“是端方得过了头,又被人捧得太高,少了些该有的谨慎。”
在沈眉庄看来,或许这只是一句合乎情理、表达善意的邀请。
她出身大家,自小受的是光风霽月、以诚待人的教导。
加之入宫后虽有波折,却到底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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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真正见识过这宫墙內杀人不见血的厉害。
甄嬛或许提醒过她要小心,可那份小心,恐怕更多是针对华妃的明刀明枪。
而非这种无处不在、细密如网的言语窥探与立场绑定。
更重要的是,沈眉庄或许从未真正將自己,这个出身低微的县令之女,放在一个平等、甚至需要警惕的位置上。
她的示好带著一种自上而下的、近乎施捨的意味。
自然也就少了那份深思熟虑的周全与避讳。
“她以为只是姐妹间的寻常走动,”
安陵容轻哼一声:“却忘了在这地方,一言一行都可能被解读出千百种意思。
汉军旗抱团
这话传到皇后耳朵里,是提防。
传到华妃耳朵里,是挑衅。
传到皇上耳朵里……谁知道又会是什么。”
白芷听得心惊:“那主儿您方才……”
“离她远点就对了。”
安陵容重新端起茶盏,眸光清冷。
“她想做那光风霽月的君子,想联合眾人对抗华妃,那是她的事。
我可没兴趣陪她演这齣姐妹情深、共抗强敌的戏码,更不想早早被贴上谁的標籤。”
在这深宫,过早站队,尤其是站到一个明显被针对、却又不够精明谨慎的队伍里,无异於自寻死路。
安陵容要走的,从来都不是合纵连横的路子。
她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口精致的绣纹。
沈眉庄的天真,或许还能维持一阵子。
但在这吃人的地方,这份天真,迟早会变成刺向她自己的利刃。
而她安陵容,只需远远看著,確保那刃口,不会拐弯抹到自己身上就行。
……
沈眉庄带著几分未散的悵然回到碎玉轩。
刚迈进院门,便与提著药箱正要离开的温实初迎面遇上。
温实初忙停步,躬身行礼:“微臣给沈贵人请安。”
“温太医免礼。”
沈眉庄勉强挤出笑意,关切问道。
“温太医这是要回去了不知嬛儿妹妹今日可好些了”
温实初面色凝重,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显而易见的困惑与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