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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苗长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花圃正中间那根灯芯又往上窜了一截。窜到半人高,顶端鼓出一个苞。青色的,拳头大小。苞壳一层一层裹着,最外面那层开始往外翻。
叶寂蹲在花圃前面,手按在地上。地温比昨天又高了一截。灯根在土里疯长,从花圃底下往四面八方窜。最远的根须已经窜到海边了。
阿念端灯过来,白光照在那颗苞上。苞壳透光,能看见里面有东西在动。不是光丝,是实心的。一小团,缩着。
“苞里有东西。”阿念说。
阿舵从礁石上站起来,拄着棍子挪过来。低头看那颗苞,看了很久。
“不是灯苗。”
叶寂站起来。“那是什么?”
“初埋的东西。不是灯芯,是别的东西。他捻了四根灯芯,用了三根,埋了一根。埋的时候,在灯芯底下还压了一样东西。”
阿舵用棍子点着苞壳。“这东西不是光。是骨头。”
苞壳又翻了一层。最里面的苞壳薄得像纸,能看清里面的东西了。不是骨头,是一截手指。人的手指。食指。三节指骨,清清楚楚。外面裹着一层青色的光膜,和灯芯一个颜色。
“初的手指。”阿舵说。
阿念手一紧。“他切了自己的手指?”
“不是切。是断的。撕开渊的时候,渊咬断的。手指掉在地上,初捡起来,捻进灯芯里。说,手指在,封印就在。手指断了,封印就松了。”
叶寂盯着那截手指。手指在苞里动了一下,三节指骨同时弯了一下,像在勾人。
“它还活着。”
阿舵点头。“初的手指,和渊的暗缠了一百年。暗渗进骨头里,骨头里的光渗进暗里。缠到最后,分不清哪是光哪是暗了。这截手指一半是初的光,一半是渊的暗。是活的封印。”
苞壳全绽开了。七片苞壳往下翻,托着那截手指。手指立起来了,指尖朝上。指尖上亮着一点光,一半青一半暗红。青光和暗红缠在一起,拧成一股。
花圃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震,是光震。八十二盏灯的火苗同时跳了一下,全往那截手指偏。灯根里的光顺着根须往手指流。手指越来越亮,青光和暗红越拧越紧。
然后手指弯了。不是往前弯,是往后弯。指了一个方向。
地下。
叶寂胸口四层半光猛地往外胀。最外面那层暗红和手指上的暗红感应上了,同时跳,跳成一个节奏。
“它在叫我下去。”
阿舵用棍子戳了戳地面。“手指指的是地底。初埋的东西,不止这根手指。手指是引子。底下还有东西。”
叶寂蹲下,手按在花圃正中间的地面上。掌心底下,地温比旁边高出一大截。隔着土能感觉到,底下是空的。
“挖。”
阿木拿来铲子,小北拿来镐。两个人沿着灯芯根部往下挖。挖了三尺深,铲子碰到硬东西。不是石头,是金属。铜的。和叶巡留下的灯一个材质。
挖开浮土,露出一面铜板。三尺见方,表面刻着字。
“初封印。渊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