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两难的时候。
这时。
王砚明再次开口,说道:
“县尊大人,《礼记祭义》有云: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
“又云:君子生则敬养,死则敬享,思终身弗辱也。孝之根本,在於诚敬,在於不使父母受辱蒙羞。”
“今日若因学生之事,令家父代受刑责,身受创伤,学生心何能安此非孝,乃大不孝也!”
“学生愿承此杖,一则守国家法度,二则全人子孝心,使家父免受刑杖之苦,保其身体髮肤。”
“此乃学生之诚,亦是学生之孝。”
“恳请县尊成全!”
陈县令闻言,终於缓缓点头,说道:
“好!”
“案首孝心可嘉!”
“本县便成全你这番孝心!”
“这一百杖,由你王砚明承受!”
“大人!”
王二牛还欲再求。
“王二牛。”
“你子有此孝心志气,你当欣慰。”
“退下吧。”
陈县令不容置疑地摆手。
隨即,他抓起一枚令箭,声音肃然道:
“行刑!”
在扔下令箭的瞬间。
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偏了一偏,目光与行刑的班头衙役短暂交匯。
那班头也是精明之人,立刻会意。
县尊这是示意手下留情,莫要真打死了这少年案首。
“多谢大人!”
王砚明躬身一礼。
坦然走到堂前,俯身趴下。
“威!武!”
水火棍扬起。
王家人那边,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快意。
其他人则屏息凝神,紧张地看著。
“啪!”
第一棍落下,声音响亮。
王砚明咬紧牙关,只发出一声闷哼。
“啪!啪!啪!”
棍棒接连落下,打在少年单薄的背臀上。
王砚明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青衫。
但,他始终紧咬牙关,没有惨叫。
堂上一片寂静。
只有棍棒著肉的声音和王砚明粗重的呼吸声。
许多人都不忍地移开了目光。
刘老僕,於老丈等人拳头紧握,李俊面露不忍,就连一些士绅也暗暗摇头。
“狗儿!”
王二牛心如刀割,泪如雨下。
几次想衝上去,却被衙役强行拉住。
二十……三十……四十……杖数过半。
王砚明背上已是一片狼藉,血跡隱隱透出衣衫,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但依旧强撑著。
行刑的衙役手中力道,早已暗暗放轻了许多,看似凶猛,实则避开了要害,用的是巧劲。
否则,以这少年的身板,三十杖恐怕都熬不过。
六十……七十……八十!
八十杖过后。
王砚明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狗儿!”
王二牛哭喊著扑了上去。
“大人,王案首晕过去了,还要继续行刑吗”
衙役停下问道。
陈县令微微嘆了口气,沉声道:
“罢了。”
“剩下二十大板暂且记下。”
“王砚明受刑守律,孝心可表,带下去治伤吧。”
“是!”
眾人闻言。
立马七手八脚的將王砚明带了下去。
隨后,就到了王家眾人受刑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