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烬和裴苒的婚礼落幕,摄政王府的红绸掛了整整一月。
薛烬是入赘王府的,婚后便与裴苒居於西侧的院子。
离魏昭寧和裴翊的主院不过百余步,隔著一道爬满爬山虎的月洞门,既不扰主院清净,又能彼此照应,倒也和睦。
这日晨起,天刚破晓,魏昭寧便醒了。
身侧的裴翊还沉睡著,呼吸匀长,平日里因朝政紧锁的眉峰舒展开,褪去了摄政王的威严,只剩几分寻常男子的慵懒。
她怕惊醒他,轻手轻脚地想挪身下床,手腕却被温热的手指攥住了。
“再躺会儿。”裴翊的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指尖摩挲著她得腰侧,惹来一阵痒意。
“今日休沐,不用上早朝,陪我歇够。”
魏昭寧一惊,支支吾吾道:“昨夜......昨夜已经很累了。”
昨晚她被折腾地够呛,也不知道裴翊的体力怎么会这么好,要是今早再来,那她这一个月都不用下床了。
“今早就放过你了,陪我躺会。”
魏昭寧鬆了口气,依言躺回枕上,后背贴著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从前刚成婚那两年,裴翊总被朝堂诸事缠得脚不沾地,晨起往往天不亮就往勤政殿去,有时她醒了,身边早已空冷,这般安安静静躺著说閒话的时光,屈指可数。
如今江南灾情平定,边境无扰,薛烬入了户部任职,將漕运打理得井井有条,裴苒也收了往日的骄纵,安心在府中过日子,裴翊身上的担子轻了大半,倒也能偷些閒陪伴她。
“昨儿厨房做的枣泥糕,你说合口,我让冬絮今早再蒸些。”魏昭寧轻声道,指尖拂过他额前的碎发,“还有你爱喝的雨前龙井,昨儿新焙的,晾透了正好泡。”
裴翊睁眼,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盛著化不开的柔意:“倒是比我自己还记掛我的喜好。”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將人往怀里带了带,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让她靠得安稳,
魏昭寧脸颊微热,偏头躲开他的目光,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两人就这般躺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魏昭寧说起昨儿去西院,见裴苒跟著婆子学做点心,把麵粉抹了满脸,薛烬在一旁替她擦脸,两人闹作一团。
裴翊便说起薛烬昨日递上来的漕运章程,条理清晰,颇有见地,果然没看错人。
都是些无关朝政的家常,却比朝堂上的侃侃而谈更让人舒心,直到院外的冬絮轻手轻脚地叩门,说早膳备好了,两人才慢悠悠起身。
早膳摆在主院的正厅,枣泥糕、水晶包,还有一碗温热的鸡丝粥,都是裴翊爱吃的。
魏昭寧替他盛了粥,又夹了块枣泥糕放在他碟子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裴翊咬了口糕,甜而不腻,枣香浓郁,点头道:“比御膳房做的合口。”
“御膳房的厨子手艺虽好,却不知你的口味偏好。”魏昭寧浅笑著喝粥。
“冬絮跟著我多年,知道你不爱太甜,糕里的糖减了些,又加了些杏仁粉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