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的思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斯內普想起了特训时的画面:埃德里克对黑魔法的吞噬,上次处理那本被严重污染的黑魔法书籍,他指尖魔力稳稳亮起,纠缠书页的黑暗能量被迅速“吞没”。
这小子精神力向来扎实,可那天处理完残片,他背著他扶著墙乾呕,是太累了吗还是……负荷接近极限
(装模作样的小子,背著他乾呕,当著他的面还敢要求加练。)他暗自腹誹,笔尖狠狠戳在羊皮纸上,几乎要扎出一个洞。视线扫过办公室角落,那里堆著的黑魔法书籍残篇越摞越高,全是埃德里克借著“研究”的名义搬来的,蒙著薄薄一层灰,像座沉默的小坟丘,每次看见都让斯內普心头窜起莫名的烦躁。
(再这么下去,地窖都要成黑魔法图书馆了。还有凯尔,整日里“埃迪”个不停,黏得紧,仿佛那小混蛋才是他的亲……才是波比。)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有些突兀,带动黑袍掀起一阵冷风。他像是要摆脱什么纠缠的思绪般,大步走到书架前,手指习惯性地、几乎是无意识地伸向那几本为埃德里克准备特训教案时经常翻阅的黑魔法典籍。在指尖即將触碰到那冰冷书脊的剎那,他却像被无形的火焰灼烫到一般,猛地抽回了手,五指在空中蜷缩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斯內普在心底冷厉地质问自己。他迫使自己进行一番简单却令人不快的回顾,结果发现一个让他更烦躁的事实:埃德里克在霍格沃茨上了多久的学,他似乎就干了多久的“私教”!
从最早那些彆扭的、充满试探的额外辅导,到后来系统性的、强度惊人的特训,他投入的时间,甚至侵占了他本就寥寥无几的私人假期!!!
埃德里克这小混蛋,甚至早就达成常驻地窖成就了,他能不习惯他吗!他的气息、他翻动书页的声音、他偶尔压抑的偷笑、他练习时魔力波动的独特频率……早已渗入地窖的空气,成了背景音的一部分。
但如果不让埃德里克常驻,谁来陪凯尔玩那些幼稚的魔法画片谁来帮他处理那些小巨怪们写得狗屁不通的魔药论文谁来替他整理那些繁琐的魔药研究资料……所以埃德里克的常驻,根本不是他的纵容(至少他坚决不承认这是纵容),而是埃德里克特別有用!
对,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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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的火光燃了又暗,一夜纷乱的思绪终在天光大亮时被斯內普强行压回心底。他依旧是那个冷硬慑人的地窖魔药教授,晨起整理黑袍时,指尖却莫名顿了顿,扫过桌角那瓶早已备好的、为埃德里克调製的魔力稳定剂,才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魔药教室。
第二天魔药课上,斯內普一如既往地“关照”学生。当他巡视到格兰芬多学生的操作台时,停下脚步,声音像冰锥扎进空气:“韦斯莱先生,你处理河豚鱼眼睛的手法,像是在捏一只烂掉的鼻涕虫。如果不想让你的魔药变成有毒的胶水,最好重新来过。”
路过埃德里克的操作台时,他的目光只停留了两秒。埃德里克切割曼德拉草的手法精准,魔药顏色清澈得挑不出错——更难得的是,搅拌时魔杖尖的魔力轨跡稳得惊人,没有一丝多余波动,这是基本掌控天赋的证明。
(装得倒挺像那么回事……他就没想过,在魔药製作这种变量极多的领域,次次都能保持这种『稳定』,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和问题吗还是说,他想用这种『完美』提醒我——他已经能完全掌控那股力量,甚至在需要时可以偽装成『普通天才』……算了,不理他)
他在心底冷冷哼笑,嘴上却未发一言,连多余的点评都没有,径直转身走向下一个操作台,仿佛眼前的完美操作,不过是稀鬆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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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地窖被彻底清空,凯尔被波比带去了休息室,壁炉的火被压得很低,只余暗红的炭火,石墙泛著沁骨的冷意,空气里的魔药味淡了几分,却漫开一股紧绷的肃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