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是验证理论的唯一途径,教授。”埃德里克轻声回应,目光没有躲闪,甚至微微弯起眼角,流露出一点介於无辜和挑衅之间的神色,“尤其是……当理论涉及如此高风险的能量反噬时。亲身『感受』可能的代价,或许比纸上谈兵更能让人铭记。”
他说话时,被扣住手腕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仿佛无意识地蜷起,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斯內普的手心。这是一个微小到几乎不存在的回应,一个在钳制下的、悄然的“反触碰”。
斯內普的下頜线绷紧了一瞬,扣住埃德里克手腕的手指也下意识地收紧了些许。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腕脉急促的跳动,也能感觉到那细微的、羽毛般拂过手心的触感。
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心头——他想用力甩开这只胆大包天的手,想用最恶毒的语言斥责这毫无分寸的逾越,想重新筑起那堵已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冰墙。
但掌心传来的、属於另一个生命的温热脉搏,和少年眼中那混杂著试探、依赖与灼热渴望的清澈目光,像两道最坚韧的蛛丝,缠绕住他即將发作的怒火。
(麻烦……该死的小混蛋……)
他在心里无声地咒骂,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最终,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在地窖冰凉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短暂的白雾。
他移开视线,重新投向羊皮纸,仿佛那上面的邪恶符文是此刻唯一的救赎。扣住埃德里克手腕的手却没有鬆开,反而就那样保持著那个姿势,拇指依旧按在跳动的脉搏上。
“那么,『感受』够了”斯內普的声音恢復了平板,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但那股暗流般的紧绷感依旧存在,“如果这就是你今晚『疑问』的延伸部分,我认为你已经得到了……足够『生动』的答案。现在,把你的注意力——以及你显然过於活跃的触觉神经——收回到这些符文上来。除非你想立刻去验证一下,清理那些被巨怪脚垢污染的盔甲,是否能有效『消耗』你多余的探究精力。”
依旧是警告,依旧是威胁。但在此刻手腕被对方紧扣、脉搏相贴的情境下,这话语的威慑力早已变质,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无计可施下的、苍白的例行宣告,甚至隱隱透出一丝认命般的纵容极限——我允许你到这里,但別再进一步;你的把戏我看穿了,我管不了你,但至少维持表面的规矩。
埃德里克没有再试图“得寸进尺”。他得到了远超预期的反馈——不仅仅是默许的贴近,更是主动的(即便是以钳制形式)触碰和连接。
他见好就收,像最驯顺的学生般点了点头,目光乖乖落回羊皮纸。“是的,教授。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著点恰到好处的反省。
但他被扣住的手腕没有挣扎,任由斯內普保持著那个姿势。他的指尖安静下来,只是脉搏依旧在对方拇指下急促地跳动,无声地诉说著平静表象下截然不同的真实。
接下来的半小时,地窖里只剩下斯內普冷硬平板的讲解声,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壁炉火焰持续的噼啪。两人並肩站在桌旁,手臂相贴,一只手的手腕被另一只手扣住,搁在摊开的、布满危险符文的书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