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说啥”
“说你左胸上有颗红痣”
“你放心!俺这人嘴最严!”
“只要你以后好好给俺干活,別说是痣,就是你身上长了朵花,俺也烂在肚子里!”
“你!”
魏海燕气得抓起一块土坷垃就砸了过去。
“你还说没看见!”
“孟大牛!你去死吧!”
火堆里的乾柴烧得噼啪作响,魏海燕那件半干不湿的衬衣总算是烤得差不多了。
她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衣服换上。
孟大牛没心思再逗她,眼神落在那把生锈的日本军刀上,脸色变得严肃。
“海燕姐,把衣裳穿利索了,听俺说正事!”
魏海燕两只手还在整理衣角,眼神却怯生生的。
“大牛,你说,俺听著呢。”
孟大牛指了指那把刀,又指了指那片黑漆漆的水面。
“今儿个这事儿,除了咱俩,谁也不能说!”
“哪怕是你家那俩孩子,还有你那个瘫在炕上的男人,一个字都不许吐露!”
魏海燕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也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係。
“大牛你放心!”
“只要你嘴严,俺的嘴也不是棉裤腰,肯定不能可哪乱说!”
孟大牛点了点头。
“行!俺信你!”
“明儿个正好俺要去趟公社,顺道去供销社买点粗麻绳和铁鉤子。”
“你在家把身子养好了,別著凉,等俺把傢伙事儿备齐了,咱们就开始干!”
孟大牛手里拎著那把日本军刀,心里头却犯起了嘀咕。
带回家
那是万万不行的。
老娘孟氏要是看见这杀人的傢伙,不得当场嚇晕过去
嫂子李桂香胆子更小,估计能嚇得好几天睡不著觉。
再说了,这要是让村里那个大嘴巴看见了,传出去那就是个雷!
孟大牛回到家,没走正门,而是绕到了自家后院的那片小树林。
那地方除了他和李慧芳,平时根本没人去。
尤其是那猪舍,臭气熏天的,更是天然的保险柜。
到了猪舍门口。
那群野种猪正趴在烂泥里哼哼唧唧地睡觉。
一看孟大牛来了,一个个立马精神抖擞地爬起来,以为是来送食儿的,嗷嗷叫著往柵栏边上凑。
“去去去!”
“一边玩去!”
孟大牛一脚踹开柵栏门,把那群猪崽子轰到一边。
他走到猪舍最里面那个角落。
那里有个用石头垒起来的猪窝,上面铺著厚厚的干稻草,底下是压得实实的硬土。
孟大牛蹲下身子,把那堆臭烘烘的稻草扒拉开。
又找来一把铁锹,在那硬土上用力挖了几下。
他把那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日本军刀,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又找了块破油布盖在上面,最后填上土,踩实了。
孟大牛拍了拍手上的土,看著那群又重新趴回猪窝睡觉的猪崽子,咧嘴一笑。
“嘿嘿!”
“小的们,给老子看好了!”
“谁要是敢来这儿乱翻,就给老子狠狠地咬!”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公鸡就扯著嗓子叫开了。
孟大牛起了个大早,特意换了一身乾净衣裳。
“哥,你这么早嘎哈去啊”
孟小慧揉著惺忪的睡眼,从屋里走出来,嘴里还叼著牙刷。
孟大牛一边给车胎打气,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
“去公社!”
“昨儿个不说了吗,带王庆嫂子去检查身体。”
“你在家老实待著,別乱跑!”
孟小慧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偏心眼”,转身回屋洗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