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百里胖胖那张因为过度兴奋而涨红的脸上。
“这些东西,你好像比我还关心。”
“那当然!”
百里胖胖“啪”地一声合上平板,用力挺起他那厚实的胸膛,声音洪亮。
“我可是您钦点的粉丝会会长!您的排面,就是我的排面!”
他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但那眼神的最深处,却带着一种白厄能够读懂的认真。
白厄笑了笑,没再接话。
等等。
自己什么时候钦点过粉丝会会长?
我怎么不知道?
白厄挑了挑眉,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商务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安静地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
百里胖胖还在滔滔不绝地规划着他粉丝会的宏伟蓝图,从会员制服的设计,到线下应援活动的具体流程,事无巨细。
白厄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开,再次望向窗外。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轮廓。
上京市的繁华与秩序,与广深的热烈奔放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内敛与庄重。
〖有点想回沧南了。〗
这个念头在心底悄然浮现。
〖下次跟七夜一起回去看看姨妈跟阿晋吧……〗
想到那几张面孔,白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着还在对着平板傻乐的百里胖胖,好奇地开口。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辆开往上京的车上?”
“……”
百里胖胖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规划宏图的激昂声音也戛然而止。
车厢内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他缓缓地,一帧一帧地抬起头,脸上的兴奋笑容一点点垮掉,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切换成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悲痛表情。
这演技的切换速度,浮夸到白厄都想给他鼓掌。
“大佬!”
百里胖胖一把丢开平板,挪动着自己庞大的身躯,试图朝白厄这边挤过来,声泪俱下。
“我被赶出家门了!”
“我爹!那个老顽固!他说我胳膊肘往外拐,不帮着他,反而向着你这个外人!他一气之下,冻结了我所有的银行卡、信用卡、黑金卡!还说要登报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他用力挤了挤眼睛,奈何脂肪太厚,硬是没挤出半滴眼泪。
他只好用手背使劲抹了抹干燥的眼角,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愤。
“我寻思着,我在广深已经彻底混不下去了,身无分文,举目无亲。”
“这天下之大,唯一能收留我这个小可怜的,就只有您了啊,大佬!”
“从今往后,我百里涂明就是您的人了!端茶倒水,捏肩捶腿,铺床叠被,我什么都能干!只求您赏我一口饭吃!”
看着他这活灵活现的表演,白厄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说实话吧。”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开关。
百里胖胖声情并茂的表演瞬间停滞,他摸了摸下巴,脸上的悲愤褪去,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模样。
“说实话就是……”
“我也不知道,就是我老爸跟我说,有人找我让我来上京一趟。”
看着白厄的面容,百里胖胖心里的一个想法越发明显。
大佬,真像一只萨摩耶啊……
这笑起来也太阳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