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终于穿透了薄薄的晨雾,给这座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声浩劫的古老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神圣的浅金色。
街道两旁的香樟树叶片上还凝着昨夜的寒露,在初升的日光下,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虹彩。
昨夜那片足以吞噬数千灵魂的紫白色雾霭,如今已了无踪迹。
它来得诡异,去得无声,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的集体噩梦,醒来便烟消云散。
城市,在死寂之后的宁静中,缓慢而坚定地苏醒了。
早起的老人提着精致的鸟笼,悠闲地踱步在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上,笼中的画眉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啼鸣。
街角早餐店的巨大蒸笼被猛地揭开,腾起大片滚烫而浓郁的白汽。
那白汽裹挟着面点发酵的微甜与鲜美肉馅的咸香,蛮横地弥漫了整条巷弄,唤醒了无数沉睡的味蕾。
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跨上单车,三三两两地汇入车流。清脆的铃声此起彼伏,像一串串跳跃的音符,在清冽的空气中划过一道道轻快的轨迹。
生活的气息,是这座城市最坚韧、最顽强的脉搏。
它不会因为一场被悄然抹去的灾厄而停止跳动。
白厄走在街上,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安静地投射在身后的路面上。
他刚从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买了一份新鲜出炉的蟹壳黄。酥脆到掉渣的外皮上撒着密密的白芝麻,内里微烫的葱油香气随着热气钻出,口感朴实而温暖。
现在这个阳光明媚、生机勃勃的世界,与昨夜那个被紫白色雾霭笼罩、万物凋零的死寂世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存在。
一个属于人间。
一个来自深渊。
他喜欢前者。
“白厄先生!”
身后,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猛地响起,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却又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敬畏。
秦凯几乎是小跑着跟了上来,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您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这就出来了?”秦凯挥着手,脸上是掩不住的关切。
“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白厄咬了一大口手里的酥饼,酥皮碎屑沾在嘴角,他的回答因此而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这是我们姑苏守夜人分部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白厄没有拒绝。
他看着秦凯那双布满血丝却又无比真诚的眼睛,他知道,对于秦凯这样的人来说,接受,远比拒绝更能让他们心安。
“有心了,秦凯队长。”
“应该的,应该的!”
秦凯如蒙大赦,连连搓着手,那张黝黑的脸上竟有几分不好意思。
“那个……白厄先生,您这次来姑苏,真的是打算玩几天吗?”
“嗯,随便看看。”
“那正好!”
秦凯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放出光来。
“我对姑苏熟啊!要不我给您当个向导?保证带您玩遍我们姑苏最好玩的地方,吃遍最好吃的东西!绝不踩雷!”
看着他那副掏心掏肺,唯恐自己招待不周的模样,白厄有些失笑。
“就不麻烦你了,我过几天就走了。”白厄拍了拍秦凯的肩膀。
“下次来,在拜托你吧。”
白厄微笑着看着秦凯。
看着白厄的面容,秦凯无奈地松了口气。
〖真是亲切、阳光的救世主啊,这男女通杀的面容真是让人感觉温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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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别字跟有重复的段落记得@笔者,或者是感觉奇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