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何等精准的控制力，又是何等清奇的脑回路？

百里胖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默默地把盘子里最后一点汤汁舔干净，以表达对逝去印花的哀思，和对剑圣前辈的敬畏。

周平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办了件蠢事，他脸颊微微泛红，他轻咳一声，气息恢复平静。

这顿饭，就在这样一种古怪的氛围中结束了。

饭后，周平让众人汇报上午的读书心得。

结果自然是……毫无收获。

“前辈，我们看了半天，除了觉得故事挺精彩，别的什么也没感觉到啊。”百里胖胖苦着脸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那是你们没用心。”周平的表情又恢复了严肃。

他站起身，在众人面前踱步。

“你们只是在‘看’故事，而不是在‘成为’故事里的人。”

“读《天涯明月刀》，你就要想象自己就是傅红雪，感受他的孤独，他的仇恨，他拔刀时的决绝。当你的情绪与他融为一体时，他的刀，自然就是你的刀。”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

安卿鱼摸了摸下巴，他碰了碰身旁曹渊的肩膀。

两人对视一眼。

“咳咳。”曹渊轻咳一声，“剑圣前辈，你能从书中感悟到这一切，应该跟你的禁墟有关系吧……”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周平，等待他的回答。

周平的脸上，却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禁墟？”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的禁墟叫什么名字，也没人告诉过我。”

他看着曹渊，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透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禁墟是什么，很重要吗？”

“它只是你身体里的一部分，就像你的手，你的脚。你可以用手去救人，也可以用手去杀人。决定你是什么人的，不是你的手，而是你的心。”

“我只想成为像书里写的那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至于用的是不是‘禁墟’的力量，又有什么关系？”

一番话，说得在场几人哑口无言。

周平所追求的，不是力量的强大，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属于古典江湖的侠义精神。

林七夜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震动。

他看着周平，忽然觉得，这个顶着熊猫眼、会烧掉厨房、刮掉盘子印花的怪人，身上有一种令人肃然起敬的纯粹。

“哇……”百里胖胖打破了沉默，由衷地感叹道，“前辈，我突然觉得‘剑圣’这个称号配不上你。”

周平看向他。

百里胖胖嘿嘿一笑，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说道：“‘圣’太严肃了，我觉得您更像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逍遥自在的‘剑仙’啊！”

剑仙。

这两个字，让周平的眼睛蓦地亮了起来。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

“剑……仙……”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仿佛映出了星辰。

“仙……比圣，确实多了几分韵味。”

他抬起头，看着百里胖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那神情像是在接受某种至高的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