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失望了。

何林只是再次叹了口气，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您，还真是一点没变。”

“哦？怎么说？”呓语下意识地追问。

“您还是和十一年前一样……”

何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弄。

“不喜欢看书啊。”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呓语彻底愣住了。

不喜欢……看书？

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何林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听到了自己生命中最后，也是最讽刺的一句判词。

“宋江，从来不是什么好汉，他只是一个招安投降，害死无数兄弟的伪君子而已……”

“你，也是如此。”

随手杀了毫无反抗力的呓语，何林看着天空。

“会长，额滴任务完成啦！”

“下次见到白厄，问他要个签名吧。”

“诶嘿嘿嘿。”

……

毁灭的气息在领域上蔓延着。

白厄只是随意地提着“侵晨”，那双金色的眼眸漠然地注视着奥西里斯，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任何动作。

这种漠视，比任何酷刑都让奥西里斯感到恐惧。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念头。

抵抗？

拿什么抵抗？

用幽冥的死气去对抗光与热的源头？用死亡的权柄去审判毁灭的主宰？

那不是战斗，是自取其辱。

他完了。

从被拖入这个世界的瞬间起，结局就已经注定。

这位古老的幽冥主宰，埃及神系中地位最崇高的神明之一，此刻心中涌起的，不是不甘，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荒诞到极致的悲哀。

直到今天。

他才发现，自己连棋子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只自以为是的蝼蚁，偶然间爬上了巨人的餐盘，便误以为整个世界就是这餐盘的方寸大小。

而白厄，就是那位用餐的巨人。

并且，巨人对他这只蝼蚁，毫无兴趣。

“大夏……”

奥西里斯干枯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神念在破碎的灵魂中激荡。

“有这样的存在坐镇……所谓的众神盟约，所谓的瓜分现世……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甚至感到一丝怜悯，为那些至今还对此一无所知，依然在为争夺一块小小的信仰之地而沾沾自喜的同僚们。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这颗星球的东方，究竟蛰伏着一头怎样不可名状的怪物！

统治整个星球？

奥西里斯的神魂苦涩地颤抖着。

格局小了。

拥有这等伟力的存在，他的目光，又岂会局限在一颗小小的星球之上？

或许，整个太阳系，整个银河，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处略感兴趣的庭院罢了。

他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这个问题，再度浮现在奥西里斯的脑海。

可这一次，他却自己得出了答案。

一个让他更加绝望的答案。

不知道。

也永远不可能知道。

因为，他无法想象。

一只蚂蚁，能想象出人类建造的宇宙飞船吗？

一个凡人，能想象出神明执掌权柄、缔造世界的方式吗？

不能。

认知的边界，就是想象力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