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在电话那头咆哮,声称他妻子为了见“白夜”,花光了家里所有的存款,他要来砸店。
大叔报了警。
警察很快抵达,一名女警负责问话。
她看到了白厄。
然后,她维持着笔录的姿势,整整三分钟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
最后,她脸颊泛红,对着大叔低声说了一句。
“我明白了,这不怪你。”
她合上记录本,离开前,将一张写着自己私人电话的纸条塞进了大叔手里,说如果有人骚扰,可以随时联系她。
大叔拿着那张纸条,在门口笑得几乎弯下了腰,身体剧烈地颤抖。
第二十一天。
白厄找到了大叔。
“我要辞职。”
他平静地陈述这个决定。
大叔脸上那已经常态化的、堆满盈利喜悦的笑容,瞬间冻结,然后崩塌。
他冲过来,一把抓住白厄的手臂,力量大得惊人。
“为什么?钱不够吗?我再给你涨!多少都行!”
他的声音因为恐慌而变得尖锐,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水光。
白厄摇头。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
“我不适合这个工作。”
大叔死死盯着白厄那双不起波澜的湛蓝眼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动摇或谎言。
但他失败了。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平静。
他沉默了很久,空气中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松开了手。
“我知道留不住你。”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巨大不甘。
“但你真的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有天赋的牛郎……不,是最有天赋的人。”
他转身,从最里层的抽屉里取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过来。
“这是你这几周赚的钱,一共三千两百万日元。”
白厄接过卡。
冰凉的卡片贴着他的指尖,上面的数字在他的脑海中具象化。
他转身离开了“黑梧桐”。
身后,大叔追出门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白夜!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这里永远为你留着位置!”
白厄没有回头。
……
东京的街道上,人流如织。
白厄拎着几个购物袋,穿行在其中。
袋子里是他刚刚在便利店里挑选的东西,这个过程花了他整整一个小时。
几盒包装精致的点心。
一些看起来新鲜饱满的水果。
还有一条触感柔软的羊绒毛毯。
〖她应该会喜欢吧。〗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海边遇到的女孩,瘦小、警惕,却又带着一丝倔强。
看到这种年纪的孩子,他总会不受控制地去设想。
如果自己出生在一个正常的世界,拥有一个正常的童年,会是什么样子?
这种无法验证的假设,让他此刻对于同龄的孩子们,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特殊情绪。
〖是时候去看看她了。〗
白厄在路口停下脚步,辨认了一下方向。
他转身,朝着记忆深处那片荒芜的土地走去。
那个锈迹斑斑的集装箱。
那个女孩生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