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重逢的微妙气氛中,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白厄胸前的领口探了出来。
那小脑袋先是谨慎地、小幅度地动了动,一对黑曜石般的眼睛好奇地转动着,倒映着室内温暖明亮的灯光。
它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充满活力的环境。
“哇!好可爱!”
一个少女清脆的惊呼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屋内只属于老友叙旧的宁静。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场几名少女的注意力全部被这个不速之客吸引了过去。
那只小浣熊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它不再躲藏,从白厄的肩膀上灵巧地一跃而下,四只小爪子稳稳地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它迈着一种奇异而优雅的小碎步,在客厅里开始了它的巡视,那条毛茸茸、黑白相间的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摆,散发着一种致命的、无法抗拒的魅力。
柚梨泷白的目光也被死死地吸了过去。
他那双沉静的、不含杂质的十字星芒瞳孔,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频率剧烈闪烁着。
而另一边,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
安卿鱼。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精准地反射着天花板的灯光,形成一片刺目的白,完美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近乎沸腾的炽热光芒。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礼貌性微笑。
但那弧度,却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扭曲的兴奋。
就是这个小东西。
就是它。
当初在沧南市,他就对这只表现出超常智慧与逻辑能力的小浣熊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它的基因序列,它的能量循环方式,它的大脑皮层结构……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研究价值。
一个完美的、独一无二的实验素材。
只可惜,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一件接一件,沉重得让他根本无暇分心。
这个宝贵的、行走的课题,也就这么被他暂时抛在了脑后。
现在……
它又自己送上门来了。
安卿鱼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指尖,在布料之下轻轻抽动了一下。
他的指腹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冰冷的手术刀柄传来的金属触感,以及注射器针头刺破皮肤的微小阻力。
诶嘿嘿嘿……
屋内的气氛,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变得有些奇妙。
林七夜和吴湘南站在一起,低声叙旧,分享着彼此在迷雾之后天各一方的经历。
他们的声音里,有重逢的喜悦,也有对逝去时光的唏嘘,空气中弥漫着久别重逢的独有温情。
另一边,几个少女已经彻底被那只魅力四射的小浣熊俘获,她们小心翼翼地围成一圈,不时发出阵阵被压抑的惊叹与轻柔的笑声。
安卿鱼则像一头盯上了顶级猎物的雪狐,无声地坐在一旁,镜片后的视线从未离开过那只正在地板上打滚的小家伙。
但几秒后,他还是晃了晃脑袋,强行让那颗过度活跃的大脑平静了下来。
自己最近有点过于兴奋了。
他的本意并不是这样的,虽然以前是,但现在不是。
白厄抱着手臂,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湛蓝的眼眸安静地扫过这一切,将林七夜与吴湘南的释然,少女们的雀跃,安卿鱼的渴望,柚梨泷白的困惑,尽收眼底。
他的唇角,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享受着这风暴来临前,片刻的、难得的宁静。
只有一个人,游离在这片热闹之外。
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