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荣疯狂地嘶吼着，声音在巨大的胃腔内回荡，震得气泡壁嗡嗡作响。

那种献祭般的喜悦让他那张干枯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凡人，记住‘它们’的名字，这是你们此生最大的荣耀！”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了那个禁忌的音节——

“‘它们’是——“克苏鲁”！”

轰——！

在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现实仿佛被重锤击中。

整个胃腔剧烈震颤。

漂浮的白骨瞬间粉碎成灰，绿色的雾气疯狂沸腾，化作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就连白厄掌心那个稳定的光球，都在这一刻剧烈闪烁，光芒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降临了。

它是深海的幽邃，是星空的冷漠，是人类理智无法触及的禁区。

陈阳荣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

他期待着。

期待看到他们瞳孔涣散，期待看到他们跪地求饶，期待看到他们的理智在神名之下彻底崩塌，变成只会流口水的疯子。

这是凡人听闻神名后，唯一该有的结局。

一秒。

两秒。

那股恐怖的威压渐渐散去。

陈阳荣脸上的狂热僵住了。

那个穿着衬衫的年轻人，那个被他判定为“普通人”的白厄，依旧站在那里。

他甚至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脸上挂着那副让人火大的温和微笑，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什么古神名讳，而是隔壁大爷的唠叨。

但白厄只是单纯的不知道克苏鲁是什么。

他没怎么接触过外国的东西，尤其是这种原本是小说的传说。

视线转向另一边。

那个手持长刀的男人。

王面沉默了片刻。

他微微偏过头，小指掏了掏耳朵，然后看着那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老人，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毫无波澜的单音节。

“哦。”

没有震惊。

没有恐惧。

没有疑惑。

就像是听人说“今天菜市场的白菜涨了两毛钱”一样。

甚至带着一丝“就这？”的嫌弃。

陈阳荣彻底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

这可是“克苏鲁”！是旧日支配者！是不可名状的恐惧！

你们哪怕稍微给点面子，稍微哆嗦一下也行啊！

“克苏鲁是什么？”白厄用手肘碰了碰王面，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求知欲。

王面瞥了一眼那个还在怀疑人生的干尸老头，收回视线，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额……克苏鲁其实就是人类对不可名状之物的幻想。出自洛夫克拉夫特的小说体系，通常形象是章鱼头、蝙蝠翅膀、巨人身体。”

“哦——章鱼哥啊。”白厄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确实挺丑的。”

“嗯，是不太符合大众审美。”王面一本正经地附和。

两人旁若无人地开始闲聊，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胃腔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陈阳荣挂在肉壁上，听着两人的对话，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气抖冷。

这两人……这两人竟然在讨论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长得丑？！

还章鱼哥？！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陈阳荣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如果他还有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