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脚步停下,眼色深沉。
魏钧直接掠过两人,径直坐在凉亭的凳子上。
下人添茶倒水,他慢悠悠喝了起来,看向两人的目光带著冷漠。
秦雪立刻僵在原地。
钧哥哥是在向她示威。
没事,还有老夫人为她撑腰呢。
“钧哥哥,祖母可担心你了,茶饭不思,你可不要让祖母担忧啊!”
秦雪扶著老夫人坐下,满满柔弱。
若换作从前,秦雪怎会如此演来演去,可她爹娘说了,魏钧在皇上面前是大红人,日后成为辅佐新皇的大臣也极有可能。
一定要抓著魏钧不放。
即使是不被受宠的夫人。
魏钧没有回应她。
凉亭內的气氛凝固了。
老夫人终究是重重嘆了一口气,打破了这份寂静,她转头说:
“秦姑娘。”
“祖母”秦雪柔弱神情变成疑问。
称呼为何一下子变得生疏。
老夫人没有往日的温和:
“你还是退婚吧,是侯府对不住你,所有聘礼嫁妆,侯府双倍还你。”
“祖母,您说什么,退婚”
秦雪呼吸都要停了,“钧哥哥不喜欢我,没关係的,等我入门后,钧哥哥想抬多少妾室都可以……”
老夫人避开她的目光:“雪儿啊……”
“我不!凭什么,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两家定亲,如今退婚,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秦雪咬著下唇,楚楚可怜。
“你让苏舒然毁容这事,要是闹出去,你同样做不了人。”魏钧淡淡地说。
秦雪浑身一震,脸上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方才祖母不过给你台阶下,没有揭穿你而已。”
秦雪嘴唇一颤。
荣王一家已然没落,苏舒然也不在京城了,魏钧如何知晓此事
就算是她做的,又如何
“荣王贪墨军餉罪该万死,何况苏舒然已是戴罪之身,我何罪之有。”
秦雪稍稍定了定神。
她承认,那时候猜错魏钧的心上人,一时间慌不择路,想要搞烂苏舒然。
一开始知晓猜错了人,她还有些许愧疚,可后来荣王一家跌入泥潭,无人会再为她发声。
魏钧笑了笑:“在荣王落罪之前,苏舒然还是荣王之女,郡主之身。”
“你善妒阴毒,没法当好侯府主母。我已经修书给齐国公,若你们不主动退婚,那就別怪我翻脸无情。”
秦雪慌乱地跌倒在地上,央求道:
“钧哥哥,两家结怨对侯府没有半分好处,为何要……”
“你错了。”魏钧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碰在一起发出轻响。
“定远侯府不需要靠结亲来稳固地位。”
秦雪边哭边从地上起来,裙摆沾上泥土狼狈不堪,眼眶通红,她一步步靠近魏钧:
“说我阴毒魏钧,你一开始並未据实相告,在短时间內就同我定了亲,让我误以为你喜欢我。”
“你心里明明藏了人!是齐云璃!是你逼得我从善良,不得不变成阴狠的人!”
“我国公爷嫡女,何人嫁不得,是你,毁了我!”
说罢,手中的簪子刺向魏钧的脖子。
魏钧的眼中映出那根簪子,他突然想到齐云璃说的那句:
在男人的世界,无论如何挣扎,不过是从这一张床榻上辗转到另一张。
罢了。
那簪子,就任由她刺破了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