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功授田,是为激励將士守土,安置流民,开垦荒田。
寒渊新增兵员,多为流民青壮及收编之匪患,若不编伍管束,任其流散,才是北境大患。
此事,臣弟早已行文兵部报备,皇兄回京一查便知。
莫非兵部的文书,未曾送到皇兄案头”
萧宸第一问,就將“擅改军制”的帽子踢了回去——我是报备过的,你没看到是你的事。
不等萧景反驳,他继续道:“盐铁专营,是为防私盐私铁资敌,稳定物价。
所收市税,皆用於筑城、修路、兴修水利、开设学堂医馆,帐簿俱在,隨时可查。
韩长史,將去年至今的收支总帐,抬上来,请雍王殿下过目!”
韩烈应声,命人抬上几口大箱,里面帐册码放整齐。
“至於与草原、北燕交往,更是奉行朝廷『羈縻怀柔』之策。
巴图归附,北境得安,商路畅通,赋税有增,此乃大功,何来『通敌』
与慕容翰宴饮,乃尽地主之谊,亦是彰显我天朝气度。
皇兄若认为此乃罪过,莫非是要逼反巴图,与北燕开战不成”
萧宸第二问,直接扣上破坏邦交、引发边衅的大帽子。
“李彪走私违禁,证据確凿,按《大夏律》及边军条例,走私军资者,守將有权就地正法!臣弟杀他,是依法行事,以儆效尤!难道要放任此等蛀虫,败坏边军法纪,资敌叛国吗”萧宸第三问,以国法军规为盾,理直气壮。
三条反驳,条理清晰,有据可依,將萧景的指控一一化解,反而隱隱有反詰问责之意。
萧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萧宸准备如此充分,应对如此迅捷。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常规的指责难以奏效,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冷笑道:“好一张利口!任你巧舌如簧,也难掩你拥兵自重、图谋不轨之心!你蓄养私兵,打造违禁军械,真当无人知晓吗”
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卷绢帛,抖开,厉声道:“此乃你寒渊工造司私下锻造强弩、研製火药之图纸副本!还有你与草原巴图密信往来,约定共分北境之內容!更有你与于谦逆贼暗通款曲,欲南北夹击朝廷之铁证!萧宸,你还有何话说!”
图纸密信铁证
萧宸瞳孔微缩。
工造司確有严密防护,图纸外泄可能性极低,但並非绝无可能。
与巴图书信往来確有,但绝无“共分北境”之语。
至于于谦……更是子虚乌有!这分明是构陷!
王大山、张猛闻言,再也按捺不住,怒喝道:“诬衊!”
厅內气氛瞬间爆炸,双方护卫几乎同时拔刀出鞘一半,寒光刺眼!
“皇兄,此等构陷之词,从何而来”
萧宸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已带上了冰冷的寒意,“可否让臣弟,一观这所谓的『铁证』”
“哼,死到临头,还想狡辩”
萧景將绢帛重重拍在桌上,“证据確凿,容不得你抵赖!本王代天巡边,有临机专断之权!左右,將此逆臣萧宸,给我拿下!”
“谁敢!”
王大山、张猛横刀在前,十名亲卫结成小阵,將萧宸护在中心。厅外,隱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鎧甲摩擦声,显然是寒渊卫闻讯赶来。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厅外传来:
“三皇子殿下,何事如此动怒可否让老朽,也看看这『证据』”
眾人愕然望去,只见北燕左贤王慕容翰,在几名北燕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厅中。
他脸上带著惯常的微笑,目光却直接落在了萧景手中那捲绢帛上。
慕容翰的突然介入,让局面变得更加诡异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