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號“肃清”的行动,在夜幕降临后准时发动。
“鬼见愁”山谷,夜风呼啸,如同鬼哭。
谷底那处曾举办会盟的巨石平台附近,依著山壁搭建了十数座简陋的木屋和帐篷,篝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
这里是匪盟名义上的“总舵”,由刘彪的心腹、绰號“独狼”的悍匪贺彪,带著五十余名精悍匪徒驻守,负责联络、传递消息、储存部分抢掠来的物资,也兼作刘彪的一个备用落脚点。
子时三刻,正是人最睏乏之时。除了几个哨兵裹著皮袄,缩在背风处打著瞌睡,大部分匪徒早已钻入帐篷或木屋,在劣酒和疲惫中沉入梦乡。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营地外围的乱石和枯木阴影中,数十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著他们。
猎杀一队和二队,共百名精锐,如同融入夜色的山石,已在此潜伏了半个时辰。
他们脸上涂抹著黑灰,身上披著偽装,手中紧握著淬毒的弩箭和锋利的短刃。夜梟的两名顶尖探子,早已摸清了哨位和营地布局。
猎杀一队的队长,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兵,名叫周横,曾是边军斥候,最擅潜伏袭杀。
他打了个极其隱蔽的手势。身后两名猎杀队员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匍匐前进,利用风声和阴影的掩护,摸到了两个打盹哨兵身后。
寒光一闪,两名哨兵喉咙被利刃割开,只发出轻微的“嗬嗬”声,便软倒在地。
“上!”周横低声喝令。
数十道黑影如离弦之箭,分作数股,扑向不同的木屋和帐篷。
动作迅捷而致命。弩机轻微的“咔嗒”声在风中被掩盖,淬毒的弩箭穿透薄薄的帐篷或木屋缝隙,射入沉睡匪徒的身体。
闷哼声、压抑的惨叫声、身体倒地的声音,在寂静的营地中零星响起。
“敌袭!”终於,一个起夜的匪徒发现了异常,扯著嗓子尖叫起来。
但为时已晚。猎杀队员们已冲入营地核心。
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见人就杀,逢屋便冲。钢刀在黑暗中划出冷冽的弧光,带起蓬蓬血雨。
匪徒们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许多人甚至没摸到兵器就被砍翻在地。
匪首贺彪惊醒,赤著上身,提著一把鬼头刀从最大的木屋中衝出,怒吼连连,试图组织抵抗。
周横目光一凝,认出了这个目標。他端起钢臂弩,在二十步外,对著贺彪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噗!”特製的三棱破甲箭簇,在近距离轻易撕开了贺彪匆忙间套上的皮甲,深深贯入其胸膛。
贺彪惨叫一声,踉蹌后退,被两名猎杀队员抢上,乱刀砍死。
首领一死,匪徒更是大乱,四散奔逃。猎杀队员们並不追击逃入黑暗的散匪,而是迅速按照计划,冲向几座存放物资的木屋和帐篷,泼洒火油,投掷火把。
轰!火焰迅速升腾,吞噬了木屋和物资,將山谷映得一片通红。
猎杀队员迅速搜检战场,从贺彪的木屋中找到了一个铁箱,里面正是部分匪盟的盟书、信物、以及一些往来信件。周横將铁箱背起,打了个呼哨。
“撤!”
猎杀队员们毫不恋战,如同潮水般退入黑暗,只留下身后熊熊燃烧的营地和满地的尸体、哀嚎的伤者。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几乎在同一夜,百里之外,“毒秀才”孙不二藏身的隱蔽山谷“蛇盘峪”,也迎来了灭顶之灾。
孙不二生性多疑,將老巢设在山谷最深处,只有一条险峻小路通行,沿途设有多处毒蒺藜和隱蔽的报警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