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条下水道,重新爬上铁梯,回到工厂区域时,天色又暗沉了几分。
夕阳的余暉斜斜地投在厂房间,拉长了他们沉默的影子。
从铁梯出口返回储藏室所在办公楼的一路上,眾人都格外警惕。
不仅因为外面天色渐晚,危险係数增加,更因为……地上那道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血跡一路延伸,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枪,脚步放得更轻,呼吸也压低了几分。
终於,他们再次来到那扇被铁皮柜挡著的储藏室门前。
血腥味也变得更加浓郁。
门虚掩著,里面一片死寂。
蒋司承做了个手势,示意眾人停下。
他侧身贴在门边,仔细听了片刻,然后猛地抬脚,踹开了虚掩的门。
“哐当!”
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手电光束交错著照入室內,瞬间照亮了门口那片区域。
只见一个人影,正脸朝下趴在那里,身下是一大滩暗红髮黑的血泊。
他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膝盖上方的伤口狰狞,周围的衣物完全被血浸透。
正是赵大海。
他眼睛还睁著,瞪得老大,瞳孔已经涣散,凝固著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不甘和剧痛留下的扭曲表情。
脸色灰败如同死灰,嘴唇微张,早已没了气息。
他竟然……拖著中枪的伤腿,硬生生从那么远的通道,爬回了这里
陈苏看著这惨烈的一幕,胃里一阵翻腾,连忙移开视线。
心里除了后怕,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腿中了一枪,流了那么多血,竟然还能爬这么远……人性的执念和求生欲,在绝境中有时真是可怕得惊人。
贺云帆上前,蹲下身,戴上一次性手套,快速检查了一下赵大海的脉搏,瞳孔,又看了看他颈部和裸露皮肤上是否有新增的咬伤或抓痕。
几秒钟后,他站起身,摘下手套:“失血性休克致死,没有发现感染变异跡象,可以排除尸变风险。”
宋翊啐了一口,踢了踢赵大海冰冷的尸体,语气嫌恶:“妈的,死都死了还要爬回来噁心人,真是阴魂不散!死得这么轻鬆,真是便宜这杂碎了!”
蒋司承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地下令:“处理掉吧。”
“好嘞老大!”宋翊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为难,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隨手从旁边扯过一块沾满灰尘的旧帆布,裹住赵大海的尸体,然后抓住帆布一角,像拖麻袋一样,將尸体拖出了储藏室,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些,混合著灰尘和霉味,令人不適。
“抓紧时间。”蒋司承仿佛没受到任何影响,率先迈过血跡,走进了储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