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食物本身,而是因为……她不是一个人了。
身边有可以暂时依靠的队友,头顶有一小片相对安全的,被火光温暖的夜空。
一种难以言喻的小小归属感,在她心底悄悄萌生。
虽然前路依然迷茫,危险四伏,但至少此刻,她可以稍微喘口气。
饭后,蒋司承清理了一下石板,然后开始安排守夜。
“宋翊,你值第一班,凌晨零点前。”蒋司承看著腕錶,声音清晰,“贺云帆第二班,零点到两点。我值第三班,两点到四点。每班两小时。必须保持绝对清醒,有任何风吹草动,异常声响,或者预警装置被触发,立刻叫醒所有人,明白吗”
“明白,老大!”宋翊立刻挺直了背。
贺云帆也点了点头。
“陈苏。”蒋司承的目光转向她,在跳动火苗映照下,他的眼神深邃难辨。
“陈苏,你伤还没好,今晚不用守夜。抓紧时间休息,儘快恢復体力,好好养伤。在队伍里,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伤员,比一个敌人更麻烦。”
他的话很直接。
但以她现在的状態,守夜可能因为疲惫或伤痛而疏忽,反而会成为隱患。
让她充分休息,儘快恢復,才是对小队整体最有利的选择。
“好,我知道了。”陈苏认真点头,没有任何逞强。
她知道这是照顾,也是命令。
蒋司承不再多说,从车上拿下几个军绿色的睡袋和几条厚实的军用毛毯,分给每人一份。
睡袋是保暖性很好的羽绒材质。
宋翊接过自己的那份,他將毛毯裹在身上,抱著他那把突击步枪,走到火堆旁一个视野开阔又能依託半截残墙的位置坐下,睁大了眼睛,开始执行他的守夜任务。
火堆的红光在他年轻却坚毅的脸上跳跃,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贺云帆也钻进了自己的睡袋,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平稳,似乎在抓紧时间休息,为下半夜的值班做准备。
陈苏抱著属於自己的睡袋和毛毯,却一时有些无措,不知道该铺在哪里才合適。
离火堆太近怕不安全,离得太远又冷。
她下意识地看向蒋司承,后者已经裹著毛毯,靠坐在越野车的轮胎旁,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开始假寐。
就在陈苏犹豫不决时,蒋司承眼睛都没睁,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睡墙根,背风。”
非常的言简意賅。
陈苏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看向那面厚实的混凝土墙脚。
既能挡风,又相对隱蔽,还不影响其他人活动和警戒视线。
她心里微微一暖,连忙低声应了句“哦”。
然后抱著睡袋,走到那面墙的角落,学著贺云帆的样子,將睡袋铺在平整的地面上,然后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睡袋內里柔软乾燥,非常保暖。
她將毛毯盖在身上,整个人蜷缩进睡袋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身体被温暖的睡袋包裹,身下是坚硬踏实的大地,耳边是废墟夜晚带著呜咽的风声,以及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还有不远处宋翊微不可察的呼吸声。
陈苏闭上眼,疲惫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这片拆迁区是否真的安全,更不知道这个临时组成的小队,最终会走向何方。
但至少今夜,在这片废墟的角落,在残墙的庇护下,在队友无声的守护中。
她可以暂时放下一些紧绷,允许自己沉入一场安稳,足以恢復些许体力的睡眠。
夜色浓重,废墟无言。
眼皮渐渐沉重,多日累积的恐惧,疲惫和伤痛终於將她的意识拖向黑暗。
在彻底陷入睡眠之前,她模糊地想。
明天,又会是怎样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