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帆一走,这片临时营地就只剩下陈苏一个人。
世界仿佛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空旷,死寂。
无边的寂静和空旷感包裹了她。
风声似乎变得更清晰了,呜咽著穿过每一道砖缝。
远处废墟的阴影里,仿佛隨时会钻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阳光有些刺眼,照在荒草和碎砖上,投下长长短短摇曳不定的影子。
她背靠著混凝土墙,手里紧紧握著那把手枪,枪口指向地面,保险处於安全位置,但手指一直虚按在扳机护圈上。
她的眼睛不断扫视著前方荒凉的景象,疯长枯黄的野草,散落各处的建筑垃圾,更远处那些黑洞洞的废弃门窗。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心头一跳,肌肉绷紧。
时间仿佛被恐惧和等待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缓慢。
脑海中反覆回放著蒋司承和贺云帆教她的每一个动作要领,每一句告诫。
握枪的姿势,换弹的步骤,瞄准的技巧,掩体的利用,开枪的时机……
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履行留守的职责。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或许更久,贺云帆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他背上的背包看起来沉甸甸鼓囊囊的。
陈苏心里一松,她连忙朝他挥手,压低声音喊道:“贺医生!这边!”
贺云帆快步走了过来,目光迅速扫过陈苏和营地四周,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陈苏摇摇头,声音平稳:“没事,一切正常。”
只是声音有些发乾,暴露了她刚才一直高度紧张的真相。
贺云帆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將背上的背包卸下来,开始从里面往外掏东西,同时低声匯报他的发现:
“东南方向大概一百五十米,有一个废弃的小型蓄水池,可能是以前工地施工时留下的,池壁是水泥的,里面还有大约三分之一深的积水,水面有漂浮物,水质浑浊,但经过沉淀和简单过滤后,或许能用作非饮用水,比如清洁身体,物品。”
他又拿出几段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铁丝,和一把生锈但勉强能用的老虎钳:“这些可以用来加固我们外围的简易警戒线,或者给临时掩体增加一些障碍。”
最后,他掏出一捆长短不一,乾燥的木板和几块破旧的帆布:“燃料,晚上生火用。帆布可以搭个简单的顶棚,万一晚上下雨,能稍微挡一下。”
陈苏一直认真听著,眼睛越来越亮。
她忍不住看向贺云帆,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钦佩和喜悦:“太好了!贺医生你真厉害,出去一趟找到这么多有用的东西!”
尤其是蓄水池!哪怕不能直接喝,也能解决很多卫生问题。
贺云帆正在將东西分类放好,闻言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拿起铁丝和老虎钳,开始著手加固他们营地外围几个关键的预警点和可能被突破的薄弱位置。
陈苏在一旁帮忙打下手,递工具,或者帮忙扶著木板,干些零碎简单的活,同时仔细看著贺云帆的操作,默默学习这些实用的生存技巧。
等一切初步加固和整理工作完成,日头已经明显西斜,在废墟上投下长长的昏黄光影。
温度开始明显下降,晚风吹来,带著凉意。
陈苏和贺云帆再次坐回墙根下,靠著背包,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条蜿蜒伸向远方,蒋司承他们离开时的废弃公路。
蒋司承说过,下午四点前必须返回。
现在,已经四点半了。
公路上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起的尘土和偶尔滚动的杂草团。
没有任何车辆或人影出现的跡象。
陈苏的心,一点一点地提了起来,越来越浓的不安在她身上蔓延。
她不断地看向公路尽头。
贺云帆似乎察觉到了陈苏的焦躁,他转过头,看向陈苏,声音平静:“不用担心,蒋队经验丰富,宋翊也不弱,可能是搜索范围扩大了,或者找到有价值的物资需要时间搬运,他们不会轻易涉险的。”
他的语气是对两个队友的绝对自信。
陈苏看著他平静的脸,心里那点慌乱似乎被抚平了一些。
是啊,蒋司承那么冷静谨慎的人……
她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將视线从公路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