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第一批药剂空运抵达。
小王通过视频,一步一步指导配药:“赤霉素先用酒精溶解,比例是1:1000。
对,慢慢倒,搅拌……
好,现在加芸苔素,这个浓度要精確……”
试验棚里临时搭起了配药台,三个大塑料桶一字排开。
李超戴著橡胶手套,按照屏幕上的指示操作。
另一边,修剪组已经开工。
张教授通过另一个手机视频,实时指导:“对,就剪到这里。看到没
这里顏色突然变深,这就是冻伤线。
往上两厘米,下剪子!”
咔嚓。
一根冻得发黑的枝条掉在地上。
“剪口要平,不要撕裂。
好,现在涂癒合剂,涂均匀,把整个剪口封住。”
司马义手很稳,他年轻时是木匠,干这个得心应手。一剪,一抹,动作乾净利落。
最累的是搭棚组。
双层保温棚,要先搭钢结构骨架,再铺塑料膜,最后加无纺布內衬。
零下十几度的天气,手摸到铁管上,瞬间就能粘掉一层皮。
穆萨带著几个年轻人,手上缠著布条,一根一根地组装钢管。
“左边高了,往下压一点。”
“膜要拉紧,不能有褶皱。”
“无纺布,无纺布递上来。”
呼喊声、工具声、剪枝声,在试验棚里响成一片。
第一夜,没人回家。
李超买来泡麵、火腿肠、饢,堆在临时搭建的棚屋里。
谁饿了就来吃一口,吃完接著干。
凌晨三点,吕研究员的视频又接进来了。
“李超,你们还在干”
吕研究员看著屏幕里灯火通明的试验棚,有些惊讶。
李超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嗯,轮班,人歇活不歇。
张教授说黄金七十二小时,我们得抢时间。”
“进度怎么样”
“修了一百二十棵,涂药九十棵,搭棚……只完成了四十个。”
李超有些焦急,“太慢了,照这个速度,七十二小时干不完。”
屏幕那边沉默了几秒,张教授的声音传来:“李超,你听我说。优先处理轻度冻伤的树,中度次之,重度……实在来不及,可以放弃。”
“放弃”李超一愣。
“资源有限,要保成功率。”
张教授语气沉重:“把人力物力集中在能救活的树上,这是最理性的选择。”
李超回头,看著棚里那些冻伤程度不同的树。
放弃
那些重度冻伤的树,也是他亲手种下,精心培育了三年的。
“李超”吕研究员唤了一声。
“张教授,吕研究员,我……我想都试试。
能多救一棵,是一棵。”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张教授嘆了口气:“你啊……跟我年轻时候一个脾气。
行,那我调整方案。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