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北疆这片地方,永远记得您。”
人群里响起抽鼻子的声音。
周红梅拉起行李箱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没回头,只挥了挥手:“都回吧,好好配合治疗!”
车子开出去很远,她从后视镜里还能看见那群人站在原地,越来越小。
三天后,周易走的那天,医院正门拉著条横幅。
红底黄字:“辽疆医疗情,永远记心间。”
奴尔巴哈提带著整个科室的医生护士,整整齐齐站成两排。
周易拖著行李箱出来时,所有人同时鼓掌。
周易脚步顿了一下,“搞这么正式干什么都回去上班。”
没人动。
奴尔巴哈提走上前,他身后跟著三个患者代表,一个是周易做过手术的老教师,一个是妻子被救回来的牧民,还有个是孩子先天性心臟病被治好的母亲。
奴尔巴哈提声音有点哽:“周医生,我们……送送您。”
老教师先开口:“周医生,我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
没啥能谢的,就送您到门口。”
牧民汉语不太好,憋了半天说出一句:“好人,一路平安。”
那位母亲直接哭了,把一条手工绣的手帕塞到周易手里,“给孩子治病,您自己垫了药钱……我一辈子记得。”
过了十几秒,周易脸上是笑著的:“行了,整得跟什么似的。”
他抹了把脸,“我就回辽寧,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看向奴尔巴哈提:“科室交给你了。病人交给你了。”
奴尔巴哈提重重点头:“您放心。”
“我不放心。但得交。”
他走到年轻医生面前时停下:“小张,你上次缝合还是太急,慢点,稳点。”
走到护士长跟前:“姐,术后护理规程我改过的那版,必须严格执行。”
最后他回到奴尔巴哈提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握得很紧。
转身走向车子时,周易背对著眾人挥了挥手:“都回吧!好好干活!”
车子发动了。
奴尔巴哈提突然追上去,拍著车窗,周易摇下车窗。
奴尔巴哈提喘著气:“周医生,您说这里像您第二个家……那,常回家看看。”
周易看著他,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好。”
车窗摇上去。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驶过那条红艷艷的横幅,驶上通往机场的路。
科室的人还站在原地。
有个年轻医生小声问:“奴主任,周医生真会回来吗”
奴尔巴哈提望著车子消失的方向,“他说会,就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