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坛“十年陈酿”。
“別光喝汤啊,无酒不成席。”丁浩把罈子往桌上一放,伸手在坛口那层泥封上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泥封碎裂。
这一瞬间,如果说刚才飞龙汤的香味是涓涓细流,那这酒香就是钱塘江大潮,直接把屋里的空气都给置换了。
那种浓郁、醇厚、带著岁月沉淀的酒香,让这帮还没喝就有点醉的小子们瞬间挺直了腰杆。
周建邦本来还算矜持,一闻这味儿,那是真坐不住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罈子:
“这……这味道不对!这不是市面上的酒!这是……这是窖藏的老酒吧起码得有个十年八年的火候!”
他家老爷子好酒,他从小耳濡目染,这一鼻子下去就知道深浅。
“算你小子识货。”
丁浩把酒罈子提起来,那琥珀色的酒液倾泻而出,拉出一条漂亮的酒线,稳稳地落在每个人的杯子里,连一滴都没溅出来,
“这是我一个长辈存了有些年头的,今儿咱们兄弟聚会,我给偷摸拿出来了。”
丁浩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王卫国、周建邦、孙强……这几个人虽然现在看著稚嫩,但以后那都是各行各业的翘楚,是省城乃至更高层面的实权派。
“酒逢知己千杯少。”
丁浩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子不容拒绝的豪气,
“今儿高兴,这酒管够。不过有个规矩,喝了我的酒,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兄弟。別扯那些虚头巴脑的,有事儿互相兜著,有財一起发。这一杯,我先干了!”
说完,丁浩一仰脖,那杯酒直接下肚。
“干!”
王卫国也被激起了血性,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好酒!”辣酒入喉,化作一团火,烧得人浑身舒坦,心里的那点隔阂彻底没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那盆飞龙汤早就见了底,连骨头都被孙强这胖子唆囉了好几遍。
那一罈子老酒也下去了一大半,几个人的脸都喝得红扑扑的,眼神也有点发直。
屋里的气氛那是相当热烈,之前那点生疏感早就被酒精给烧没了,剩下的全是称兄道弟的豪爽。
白小雅早就识趣地退到了里屋,给这帮大老爷们留出了说话的空间。
她知道,丁浩攒这个局,肯定不光是为了吃喝。
“丁哥,我是真羡慕你啊!”
王卫国大著舌头,把领口的扣子扯开了两个,露著通红的脖子,一只手搭在丁浩的肩膀上,
“你看看你现在,小日子过得滋润,小雅又这么漂亮贤惠,这一手绝活更是没谁了。再看看兄弟我……”
他说著,端起酒杯又滋溜了一口,那表情別提多苦闷了:
“说是大院子弟,走出去人五人六的。可实际上呢口袋里比脸都乾净!
我家老爷子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属包公的!
一个月就给那点零花钱,还不够我抽菸的。
多要一分钱,那皮带就得往身上抽,骂我不务正业,是蛀虫!”
“谁说不是呢!”周建邦也摘了眼镜,揉著眼睛嘆气,
“我爸也是,天天念叨让我去下基层,去锻炼。”
孙强更是在那直哼哼:“我倒是想吃顿好的,可没钱没票啊。今儿吃了丁哥这顿,回去又要啃窝头了,这日子没发过了。”
一时间,这原本看著风光无限的大院二代聚会,竟然成了诉苦大会。
丁浩靠在椅背上,手里夹著根烟,没点著,就在那听著。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一双眼睛在烟雾繚绕中显得格外清亮,透著股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