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好好的,哭什么呢。我们昭昭,是要去做最风光体面的新娘子了……”
沈愉说著,眼中含泪,轻轻拍著她的背。
沈瓔珞在一旁,早已哭得拿绢子捂住了脸。
“夫人,姑娘,全福太太到了。”婆子进屋传话。
沈愉连忙擦了擦眼泪,道:“请全福太太偏厅吃茶。”
说著,沈愉唤来丫头收拾桌子,又给沈昭擦擦眼泪,“哭也哭过了,不能再哭了。”
大喜的日子,不能让夫家人看到眼泪。
三人收住泪,沈愉用浸了凉水的细棉帕子,为沈昭轻轻敷了敷眼睛。
待屋里收拾妥当,情绪也平復下来,沈瓔珞才吩咐门外候著的丫头,去请全福太太过来。
不多时,归云圃便渐渐热闹起来。
沈大太太,沈二太太,丫头扶著身体笨重的沈音。
沈三爷,沈四爷,以及沈音的夫婿,不便进內室,只在外堂说话。
让沈昭意外的是,段三太太也来了。
都知道將军府守著孝,沈家落魄,別院不摆酒,基本上所有宾客都去了靖国公府。
段三太太会来,也是因为威寧侯府守著孝,不方便去靖国公府,就来別院道喜。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在全福太太的唱喝声中,梳头、开脸、敷粉、描眉、点唇……
一笔一画,將沈昭本就出色的容顏,描摹得愈发精致无瑕,艷光逼人。
最后是更衣,虽然试穿过嫁衣,但今日穿上感觉却全然不同。
里衣、中单、鞠衣、大衫……每套上一层,身体便感觉更沉一分。
今日之后,她不再是沈家孤女,而是裴珩之妻,靖国公府二太太。
隨著外头的鞭炮声响起,鼓乐声变得清晰响亮起来。
“迎亲队伍,已到前头街口。”沈三爷在屋外喊著话。
屋內眾妇人上下打量著沈昭,生怕哪里有错处,仔细检查了一遍。
鞭炮声越来越近,伴隨著脚步声,这是新郎官进院了。
全福太太將大红盖头,双手捧起,罩在沈昭的翟冠之上。
剎时间,沈昭眼前的光亮被红色取代,视线被拘在了这方寸之间。
沈愉上前,为她理了理盖头边缘垂下的流苏,声音温和:“记住,走稳一些。”
沈昭在盖头下微微頷首。
门外儐相通传声起:“吉时到——新郎官亲迎!”
两位全福太太上前扶著沈昭起身,屋里眾妇人皆后退几步。
房门洞开,喧腾的喜乐声浪一同涌入。
裴珩一身正红的新郎吉服,大步进到屋里。
“新郎官见礼。”儐相唱喝著。
“请新郎官,整冠——”
“理袖——”
“正衣——”
“新郎官,拜——”
裴珩对著沈昭,深深一揖到底。姿態標准,缓慢而沉凝。
“一拜,谢淑女,肯托中馈!”
“再拜,祈贤妻,同心同德!”
“三拜,祝夫妇,白首永偕!”
三拜礼成,裴珩直起身,目光直直落在沈昭身上。
亲迎之拜,裴珩对著沈昭拜礼。
夫妻人伦之中,唯一一次,夫拜妻。
“礼成!请新郎官,迎新娘出阁!”儐相高声喊著。
裴珩这才上前一步,缓缓说道:“夫人,裴珩在此,特来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