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在院门口下车,早有伶俐的小丫头飞跑进去传话。
一眾丫头婆子齐齐迎了出来,只是看到只有沈昭一个,陪嫁过来的眾人皆是一愣。
正常情况下,新婚第二天,新妇拜见完公婆后,就该轮到下人拜见主子。
沈昭带过来的陪嫁人员给裴珩磕头拜见,原本裴珩屋里伺候的人,也得给沈昭行礼。
结果,裴珩不见了。
“老爷朝中有急务。”沈昭神色平淡,知道眾人是等著行礼拜见主子,“先散了吧,各司其职便是。”
眾人心下虽有疑惑,但主母如此说了,恭敬应声“是”,各自退开。
进了正房,汀兰上前伺候著沈昭换了外衣。
沈昭在里间榻上坐下,漱玉奉上茶来,轻声小声道:“今天是新婚第二天,能有多大的事,姑爷就这么把姑娘撇下了。”
沈昭看她一眼,神情不悦。
漱玉似乎察觉到自己失言,连忙道:“姑娘恕罪,奴婢口无遮拦了。”
沈昭心情本就沉闷,又是新妇刚进门,並不想在此时责罚自己的陪嫁丫头,低声训斥道:“既知口无遮拦,以后就要谨言慎行。”
“是。”漱玉小声说著。
沈昭挥手示意她下去,等到漱玉退下了,汀兰才道:“姑娘,喝口热茶吧。”
沈昭端起茶碗,喝了半碗热茶,心情才算稍稍平復下来。
心里又觉得不可思议,行军打仗的大將军,相信道士的撒豆成兵,怎么会如此儿戏。
“翠姨娘来了——”小丫头传话进来。
话音刚落,只见翠姨娘匆匆进门,神情严肃,规规矩矩向沈昭行了个礼,道:
“启稟太太,老爷与周大人方才被宣召,即刻进宫去了。因为走得急,老爷让奴婢传话给太太:朝中有些紧急事务,让太太宽心,无须太过掛怀。”
高公公亲自来传话,传旨召入宫。
裴珩走得非常急,就这样还不忘叮嘱她,让她过来陪著沈昭,让沈昭莫要忧心。
“进宫去了”沈昭重复著这句话。
人都进宫了,怎么可能是小事情。
“朝中之事,我所知不多。正想问你,眼下局面到底如何”沈昭说著,“还请姨娘与我实言。”
翠姨娘微微一怔,按裴珩的意思,是要稳住沈昭,不让她担心。
但沈昭的性子,不是能被三言两语糊弄过去的。此时又主动询问,若是说一半留一半,只怕会更加胡思乱想。不如將能说的部分,坦然相告。
想通此处,翠姨娘便把周仲鹤的来意,以及边关战报说了。
“太太也莫要太担心了,自老爷入职內阁以来,可谓是年年有事,天天有事。就这回事情大了些,总是有法可解。”翠姨娘说著。
这话半是宽慰,半是实情。
裴珩这个首辅没当几年,前些年与韩玦斗得你死我活,好不容易將其扳倒。
其残余势力盘根错节,可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官场上的事,从来就没一帆风顺过。
“太太只要相信老爷就好。”翠姨娘继续说著。
就像她,跟隨裴珩多年,悟出来的第一条法则。
不要操心自己管不了的事情,天塌下来,还有裴珩顶著,她只要做好分內之事即可。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