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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尽头,毫无预兆地盪开一声浩渺宏音。
三万里天穹当头裂开。霞光决堤而出,悍然灌满天地。
漫山草木拔节疯长,长空落雨,儘是灵气凝结的晶花。
空间障壁向外臌胀,挤出成百上千朵重瓣金莲。
法则锁链横亘九霄,抽乾八方元气,聚拢成一条倒悬的银色天河。天河挟著倒掛沧海的凶威,笔直砸向大阵中央的周开。
这方天地沦为巨大丹炉,万道元气化作狂暴薪柴,正以最不讲理的手段,替这位新晋大乘重塑大乘本源。
唐应诀眼角肌肉微抽,咽下半口唾沫:“古籍有载,洪炉灌体少说也得耗费月余。这位前辈的填补速度何以凶猛至此。依这架势,最多一两日便能功成。”
阵台之上,周开双腿扎根岩层,身躯剧震。
他还在硬撼真圣之灾,焚骨刮皮的痛楚如附骨之疽。
周开强锁神海,分出一股神念,直抵丹田中的子虚葫芦。
神识触及葫芦的那一瞬,外界的罡风呼啸、元气奔腾、甚至心口鼓胀的律动,尽数凝滯停摆。
他只觉感官彻底剥落,四下陷入绝对的空与黑,无光无影,不辨上下,连带“自我”的意念也一併消融於这片死寂。
虚妄岁月无声流转。周开眼皮轻颤,缓缓睁眼。他眼底先是腾起璀璨的真光,隨即转为浑浊,最终凝成一片望不见底的灰暗。
“这就是虚无法则。”
他音调沙哑,双瞳映出外界滚滚元气,眼底透出一层漠然。
万物皆有尽头,唯虚无亘古不朽。
肆虐的罡风与蚀骨金焰耗尽最后一丝余威,寸寸崩解,化作残碎光斑消散无踪。
周开胸腔爆出沉闷的轰响。磅礴的气血洪流重塑他残破的肉身,新生的皮膜泛起晶莹玉泽。
骇人的重压排山倒海般平推开来,所过之处,虚空生出密集的黑色裂纹。
千里外,陈紫怡五指攥紧岳擎刀。
她额头沁出冷汗,“进朧天镜。”
镜面投下大片清辉,罩住一旁的周砚。她拉著儿子倒退入镜。其余眾人皆是咬碎后槽牙,顶著那股灭顶威压,踉蹌迈入镜中洞天。
巨舰甲板上,姜涉水双腿微弯,险些被压得跪倒,声音发颤:“真圣威压体法双修同跨天堑我族谁有这本事——”
他话语顿住,眼皮狂跳。
当年圣岛一役,周开失踪四十余年。
莫非他寻到了什么逆天机缘,今日竟在此重立天地。
虚空尽头宕开九重宏音,周开的大乘领域撕裂苍穹,蛮横挤入现世。
混沌光壁向外狂推,上抵九天,下坠九幽,横扫八荒六合。
三万里银色天河自虚空裂口倒灌而下,翻滚的浪涛粘稠沉滯,透出一股消解万物的道韵。
银浪最深处,赤金烈焰骤然沸腾,一轮烈阳破水而出,撑开穹顶,泼洒亿万金辉。
煌煌日光灼透灰雾,捲起银浪冲刷天地,淅沥沥落起光雨。
海域极高处,空间向外臌胀,一朵混沌莲台拔节生出,清浊二气沿莲瓣生灭轮转。
周开端坐莲台正中,双眸开闔间,脊骨爆出沉闷雷音,一尊万丈高的帝魔法相撞破虚无,踩塌天际,俯瞰十方。
甲板上,叶寒与姜涉水瞪圆双眼,盯著那道碾压苍穹的魔影,脖颈僵直,半晌对望一眼,直咽唾沫。
姜涉水脖子发轴,侧头看向身侧的姜凝,传音中语调泛酸:“八成是周开了。你当初不肯委身,连师徒名分也拒了,如今这通天造化算是彻底溜了。”
姜凝摘下云綃,露出美艷容顏,紧抿红唇,不发一言。
叶寒鬍鬚乱抖,不顾合体修士形象,抬手重重拍在叶鸣谦肩头,挤眉弄眼:“破境便有大乘后期之威!这老祖,可是我叶家的乘龙快婿,你的亲妹夫。”
言语未断,周开背后的天幕连崩五处大洞。
五尊齐天高的古老帝身接连迈出黑渊,分踩五行方位。
青帝身披碧绿长藤,锁链拖拽出刺耳颤音;赤帝踩踏熔岩,双掌虚托,掌心赤焰燎天;黄帝通体玄黄,每一步踏下皆伴隨山岳倾颓之势;白帝金瞳大开,周身激射金白剑气,绞碎周遭灵机;黑帝脚踏幽水,呼出的气流冻裂虚空。
法界外,天斗圣皇双手背负,满脸错愕。他盯著前方异象,唇缝里挤出低语:“银海金阳混沌莲,魔帝镇狱临九天。本座阅遍古籍,也未见过这等蛮横的领域。”
他引动星力布下的封天法界,正被那股领域之威撑得“咯吱”作响。
这法阵本该压制三成异象,眼下周开的领域已满三万里,若是撤去遮掩,这领域究竟能吞掉多远的天地
韩语若探出大半个身子,指尖衝著天际连连比划,嘴里嘟囔出声:“我爹的领域铺满三万六千里。周大叔刚破境,这气焰竟比他还凶煞几分。”
她手腕发力,狠狠扯了一把白熊傀儡的软毛,隨后梗起脖颈给自己壮胆:“哼,本姑娘可是开了七个仙窍,足足贏他四个!待日后我也踏足大乘,非把他的领域踩成烂泥坑不可!”
狠话拋出,她却没再乱动。
那双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轮金阳,瞳孔深处盪开丝丝缕缕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