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焦脆的硬壳深处,两团幽光正若心臟般有力搏动,吞噬著残存的雷劫之力。
成了。
周开眸底精芒微闪,大袖一挥,两件法袍飘落遮住残躯。紧接著指尖轻弹,两枚丹药在半空便已化作精纯药液,钻入二人眉心。
“咔嚓……”
死寂的深坑中,脆响声格外清晰。
焦黑的碳壳寸寸龟裂,大块脱落,如同破茧成蝶。缝隙间,新生的肌肤流转著淡淡的金属光泽。
率先震碎体表黑壳坐起的,是那个雄蚁。
那汉子身板挺拔,眉棱骨高耸,肤色深褐,杵在那儿像块生铁。他半张著嘴,神情显得迟钝,唯独瞳孔深处压著抹化不开的戾气,那是还没蜕乾净的虫性。
旁边的女子堪堪拉住衣襟,脸蛋透著股惊心动魄的明艷。
两点暗紫色晶甲嵌在耳垂根部,隨著呼吸微微颤动。她眨巴著眼,瞳孔大得占了大半个眼眶,澄澈里透著股不諳世事的狡黠。
小紫迈开步子,双腿却像借来的物件,左脚刚落地,右脚就勾住了脚踝。她身子前倾,背部肌肉本能地剧烈抽动,想要振翅止损,却只触碰到一片细滑的凉意。那里原本厚重的鞘翅,早已化作了温润的背脊。
她止住身形,指尖在腮边反覆剐蹭,確认了那份触感后,反手掐向小黑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那层厚实的肌肉里。
“嘶——疼。”小黑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低头看著那排指甲印,也不躲闪。
“是肉长的!”小紫低声惊呼,眼里冒出亢奋的光,双颊浮起两团异样的潮红。
青色玉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周开敲了敲掌心,语气平淡:“既已化形,日后便是人了。这《止水静山诀》主攻枯木禪定,若是定力不够,由著你们那点天性折腾,用不了几年,我这朧天镜怕是要被你们生出来的蚁潮给啃乾净。”
小黑接住玉册,视线扫过开篇的清规戒律,嘴角向下耷拉,宽大的手掌侷促地摩挲著大腿根。
小紫凑过去瞧了一眼,鼻翼微皱,声调拔高了几分:“主人,这哪里是修仙,分明是要让我们去出家当道士。这一坐几十年的,骨头都酥了。”
周开垂下眼帘,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腰间灵兽袋:“不想练倒也行。回劫渊谷找个坑位扎根,继续当你们的蚁王蚁后。”
小紫大喇喇地斜靠在小黑宽阔的肩头,狡黠地眯起眼,语气带著几分揶揄,“主人,你就直说吧,是不是怕真龙气不够用”
“知道就好。”周开坦然受了这句揶揄,“你俩那繁殖能力太恐怖。我和采苓还得借小紫的本命真火修炼,若是真生个万儿八千的崽子出来,那点火星子怕是连烤红薯都不够。”
苏采苓肩头微耸,眼波在小紫和小黑那张憨脸上转了一圈,帕子压在唇角,忍俊不禁。
“真不能生”小黑把大手按在胯骨轴上,那张刚蜕完皮还显得有些僵硬的脸上满是纠结,瓮声瓮气道,“一窝几千个也不多啊。”
“不行。”周开眼皮都没抬,回绝得乾脆利落。
“主人”小紫身子像条无骨蛇般贴了上来,刚化形的手臂不太熟练地挽住周开胳膊晃了晃,眼珠子骨碌一转,“一窝,就生一窝!以后崽生崽,孙生孙,拉出去就是漫山遍野的打手,谁敢惹你,我们就啃光谁家的祖坟,多威风!”
“去你的。”
周开屈指在她额头上弹出一声脆响,反手將几瓶丹药拋入她怀中。“既然化了形,就把你们那打地洞的毛病改改。去镜中世界东边寻处山头开闢洞府,就一窝,多生一个我就把公的阉了。”
小紫一把抄过丹药,两眼放光,拽著小黑那条粗壮的胳膊就跑,声音远远飘来:“知道啦知道啦!这镜子里全是主人的妻妾,我们肯定躲得远远的,神识绝对不乱瞟!死鬼快走,別杵著了,找地方干正事去!”
话音未落,两人已撞入云层,连背影都透著股猴急的躁动。
周开虚眯著眼,指尖无意识地搓动著袖口,嘴角抽了抽。
信她才有鬼。
这俩货刚化形,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又是两只不知节制的虫子,真要放开了折腾,地皮都能给掀翻三层。
他反手揽住苏采苓的腰肢,大拇指在她腰侧软肉上轻轻按了按,语气却正经得很:“这事得防一手。你去找嫻之,把咱们平日里用的洞府、灵泉,全给我布上隔绝禁制。尤其是这俩货落脚的地方,大阵给我叠上三层。我可不想哪天和你们修练到兴头上,被两只虫子听了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