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瞬间让韩青林慌乱的心神稳住了些许。韩青林身体一僵,隨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紧握的拳头稍稍鬆开。
接著,神识转向北悲道人,传递的意念则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无奈:“北悲道友,典术那廝昨日又派人暗示,想让本座在秘境中寻机对你和轩英道友不利。呵呵,本座岂是那般轻易受人摆布之人你我道心誓言在先,本座只重申,只要道友不负我,我绝不对道友出手。至於你们三人之间的恩怨,本座无意掺和,也望道友理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北悲道人抚须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隨即恢復如常,同样以神识传回一道温和的意念:“真君深明大义,老夫感佩。秘境凶险,正当同舟共济,岂能自相残杀真君放心,老夫省得。”
第三道神识,则带著一丝同门间的“亲近”与暗示,飘向轩英真人:“轩英师侄,昨夜思及师尊传承,感慨万千。厉万虫悖逆,典术贪婪,北悲圆滑,皆非可託付道统之人。唯有师侄你,虽与厉万虫同出鬼噬一脉,然心性坚毅,不忘本宗。此次秘境之行,凶吉未卜,若本座……有所不测,师侄当勉力维繫我噬灵一脉不绝。”
这话说得含蓄,却將轩英真人摆在了“自己人”和“道统继承者”的位置上。轩英真人灰白瞳孔微缩,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最终传回一道略带“激动”与“恭敬”的神念:“师叔厚望,晚辈愧不敢当!师叔神通广大,必能逢凶化吉,肃清逆徒,重振我脉声威!晚辈定当紧隨师叔,万死不辞!”
最后一道神识,则带著明显的“赏识”和“坦诚”,投向典术真人:“典术道友,你倒是直接,本座就喜欢你这般不绕弯子的性情。北悲那老道,昨日还私下寻本座,许以重利,欲让本座出手对付於你。哼,本座岂是那等见利忘义、任人摆布之徒道友放心,本座既收了你的『心意』,便不会做那两面三刀之事。只要道友不对本座出手,你们三人之间的事,本座一概不理。”
典术真人斗篷下的幽火目光陡然亮了一瞬,隨即传来嘶哑却带著一丝“果然如此”意味的神念:“北悲老儿,惯会背后使绊子!真君快人快语,老夫佩服!真君且看,老夫此次带来的人手最多,实力最强,只要我等能安然进入秘境核心,取得厉万虫藏匿之物,老夫必不会忘了真君今日之情!届时,哲江大陆,未必不能由真君与老夫共掌!”
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与许诺。伯言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对怀中的女修露出一个更加恣意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情话。
这番隱秘的神识交流,在极短时间內完成。伯言心中明镜似的:轩英以为自己是他同脉倚仗,北悲以为自己是他中立盟友,典术以为自己是他拉拢的强援,韩青林则视自己为救命稻草。每个人都从自己这里得到了想要的“承诺”或“暗示”,每个人都以为与自己关係“尚可”甚至“密切”。而这,正是他精心构筑的、脆弱的平衡。只要这平衡在进入秘境、直面真正危险,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噬灵魔君,在那之前不被打破,他就能最大程度地利用各方矛盾,火中取栗。
“差不多了。”伯言內心估算著时辰,抬眼望了望愈发阴沉、星辰完全隱匿的天色。子时將至。
他忽然推开怀中女修,力道不轻不重,那女修娇呼一声,踉蹌退开两步,委屈地看著他。伯言却已站起身,脸上轻浮之色瞬间敛去大半,虽仍带著些慵懒,但眉宇间已多了一股属於“万噬真君”的邪异与威严。他理了理锦袍,目光扫过全场。
剎那间,山坳內所有窃窃私语、灵力波动尽数一静。三方势力的弟子,包括那三位元婴老怪,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伯言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在灵力催动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奇特的、仿佛能撩拨心弦的磁性:“时辰將至,曲径將开。在进入之前,本座有几句丑话说在前头。”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轩英、北悲、典术,最后落在韩青林及其身后那些鵪鶉似的三虫宗弟子身上。
“厉万虫,欺师灭祖,弒杀恩师鬼噬上人,更窃据师尊遗泽,行血祭养蛊之邪法,天怒人怨,人神共愤!其创立三虫宗,不过是为遮掩其滔天罪行之幌子!今日,我噬灵魔君正统传人万噬真君在此,联合鬼巢山轩英师侄、天幽岛北悲道友、黑罗教典术道友,共举义旗,非为私利,实乃替天行道,清理门户,收回师门遗宝,拨乱反正!”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激愤与正气,虽然是偽装的正气:“此行,乃正义之举,师出有名!秘境之中,无论遭遇何等凶险,望诸位谨记大义所在,同舟共济,莫要因私心杂念,行那亲者痛、仇者快之事!若有人胆敢在秘境中背弃盟约,暗算同道,休怪本座……替天行罚!”
这番话,冠冕堂皇,將自己和三位元婴的入侵行为粉饰得光明正大,同时隱含警告。配合他此刻陡然转变的气势,倒也颇有几分震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