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和苏微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三人刚走到审讯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王大山的哭闹声:“我没勾结严党余孽!我不认识什么外商!那些瓷是我自己留着玩的,不是要卖的!”
沈砚推开门走进去,王大山正坐在地上,头发凌乱,衣服也皱巴巴的,见他们进来,立刻停止了哭闹,眼神里满是恐惧。“王大山,你还在撒谎。”沈砚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真瓷片和假瓷片放在他面前,“这是真瓷片,这是假瓷片,两者的区别一目了然。刘窑主已经招了,是你让他烧制的假瓷片,你还想抵赖吗?”
王大山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沈砚又拿出从木屋里找到的账目,扔在他面前:“这是你的账目,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你和广州外商的交易,每件瓷五百两银子,三十件就是一万五千两。你还敢说你不认识外商?”
王大山看着账目,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沈砚继续说:“张二也招了,他说你提到过‘严大人’,这个严大人是谁?是不是严世蕃的余党?你们是不是计划用卖瓷的钱,资助严党余党作乱?”
“我……我没有!”王大山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个‘严大人’是严世蕃的一个旧部,叫严三,是他找到我,说外商要收御窑瓷,让我帮忙偷运,事成之后给我三成的好处。我一时贪财,就答应了他,我不知道他们要作乱啊!我只是想赚点钱,我真的不知道啊!”
“严三现在在哪里?”胡宗宪追问。
“我不知道!”王大山摇摇头,“他只和我通过几次信,每次都是他派人送信来,我从来没见过他本人。他说交易的时候,会让外商在广州港接应,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他还没告诉我。”
沈砚皱起眉——王大山虽然招了一些,但关于严三的具体信息,还有外商的详细情况,他都不知道,看来还得从其他地方入手。“王大山,你最好老实交代,如果你能帮我们抓住严三和外商,朝廷或许还能从轻发落。如果你再撒谎,等待你的,就是满门抄斩!”
王大山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我说!我说!严三给我的信里,提到过一个地方,叫‘瓷韵客栈’,说有事情可以去那里找他的人。还有,外商是一个叫约翰的葡萄牙人,经常住在‘瓷韵客栈’里,他每次来景德镇,都会去那里落脚。”
“瓷韵客栈?”沈砚心里一动,想起昨天早上冷粉摊主说的话,那个外商确实经常去瓷韵客栈。“胡巡抚,你立刻派人去瓷韵客栈,抓捕严三的人和那个叫约翰的外商!”
“好!”胡宗宪立刻吩咐李千户,“你带一队人,立刻去瓷韵客栈,务必把人抓住,不能让他们跑了!”
李千户领命,立刻带着人离开了。沈砚看着王大山,语气严肃地说:“王大山,你现在说的话,我们会一一核实。如果有一句是假的,你知道后果。”
王大山连连点头:“我不敢撒谎!我不敢撒谎!我全都告诉你们了!”
沈砚和胡宗宪对视一眼,走出了审讯室。“看来瓷韵客栈是个关键地方。”沈砚说,“严三的人和外商很可能都在那里,我们得尽快抓住他们,不然他们要是跑了,就麻烦了。”
“放心,李千户办事很稳妥,应该能抓住人。”胡宗宪说,“现在真瓷找到了,王大山也招了,剩下的就是抓住严三和外商,彻底捣毁他们的走私网络。等这件事办完,御窑厂的案子就算彻底结了。”
两人正说着,老周端着两碗绿豆汤走了过来:“东家,胡巡抚,忙活了一早上,快喝点绿豆汤歇歇!今天的绿豆汤熬得久,绿豆都开花了,可甜了!”
沈砚接过绿豆汤,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绿豆的清香,喝下去后,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他看向院子里的工匠们,他们正围在一起喝绿豆汤,有说有笑,脸上满是轻松的笑容。老李看到他,还举起碗对他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感激。
“没想到一碗绿豆汤,不仅解了工匠们的毒,还让他们对我们这么信任。”苏微婉轻声说,手里也端着一碗绿豆汤。
“是啊。”沈砚笑着说,“做菜和查案一样,都得用心。你对别人用心,别人自然也会对你用心。就像这绿豆汤,虽然普通,却是我们和工匠们之间的桥梁。”
胡宗宪喝着绿豆汤,也笑了:“沈大人说得对!以前我总觉得查案就是靠证据和武力,现在看来,人心才是最重要的。若不是工匠们信任你们,愿意提供线索,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真瓷,破了这个案子。”
三人站在院子里,喝着绿豆汤,看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心里都松了口气。虽然严三和外商还没抓到,但案子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离彻底结案也不远了。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是李千户回来了。他勒住马,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胡宗宪面前,脸色有些难看:“胡巡抚,我们去晚了!瓷韵客栈里没有严三的人,也没有那个叫约翰的外商,他们已经跑了!不过我们在客栈里找到了一些信件,上面写着他们要在三天后,在广州港和王大山交易!”
沈砚和胡宗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遗憾。“没关系,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沈砚说,“我们还有三天时间,只要我们提前在广州港布控,一定能抓住他们!”
“对!”胡宗宪点点头,“我立刻派人去广州港,通知当地的官员,让他们协助我们布控。三天后,我们一定要在广州港抓住严三和外商,彻底捣毁他们的走私网络!”
李千户领命,立刻转身离开了。沈砚看着远方,心里明白,虽然严三和外商跑了,但他们的踪迹已经暴露,三天后的广州港,将是他们的最终归宿。而御窑厂的这场风波,也将在广州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