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立刻离开王大山家,往御窑厂赶去。路上,沈砚问亲信:“王二和严三有没有见过面?他们平时是怎么联系的?”
“见过!上个月严三派人来景德镇,就是王二去接的,他们在瓷韵客栈见的面。”亲信说,“王二说严三很神秘,每次见面都戴着帽子,遮住半张脸,他也不知道严三具体住在哪里,只知道严三的人经常在瓷韵客栈附近活动。”
沈砚点点头,心里有了几分猜测——严三肯定还在景德镇,他没走,是想等王二把真瓷运出去,然后一起去广州港和外商交易。现在王二被拦在了御窑厂,严三说不定也在附近,想趁机救王二。
回到御窑厂时,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工匠,王二被几个年轻的工匠按在地上,嘴里不停地骂着:“你们放开我!我是王窑主的侄子!你们敢拦我,等我叔出来,饶不了你们!”
老李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修坯刀,脸色严肃:“你叔已经被抓了,你还敢来偷真瓷!今天我们就不会让你走!”
“王二!”沈砚走到他面前,语气冷淡,“你叔已经招了,你和严三勾结,想把真瓷卖给外商,资助严党余孽作乱,你还想抵赖吗?”
王二的脸色瞬间白了,挣扎着说:“我没有!我只是来帮我叔搬东西,我不知道什么真瓷假瓷!”
“你还在撒谎!”胡宗宪上前一步,拿出从王大山家酒窖里找到的苏麻离青料,“这是从你叔的酒窖里找到的,和真瓷上的青料一模一样,你敢说你不知道?”
王二看着青料,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沈砚蹲下身,看着他:“王二,你要是老实交代,告诉我们严三在哪里,我们可以从轻发落你。如果你再撒谎,你和你叔都得掉脑袋!”
王二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恐惧。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严三……严三现在在瓷韵客栈旁边的一个小院子里!他让我今天下午把真瓷运过去,然后我们一起去广州港和外商交易!”
“具体在哪个小院子?”胡宗宪追问。
“就在瓷韵客栈后面的那条小巷里,门口有一棵大槐树,院子里种着几盆月季。”王二说,“严三身边有五个手下,都带着刀,你们要小心!”
“好!”胡宗宪立刻吩咐李千户留下的手下,“你们立刻带一队人,去瓷韵客栈后面的小巷,抓住严三!务必小心,别让他跑了!”
手下领命,立刻带着人离开了。沈砚看着王二,继续问:“外商的具体情况,你知道多少?他们什么时候到广州港?”
“外商是一个叫约翰的葡萄牙人,带着十几个手下,明天早上就能到广州港。”王二说,“他们和我们约定,三天后在广州港的码头交易,用银子换瓷器。”
沈砚和胡宗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严三的下落找到了,外商的情况也摸清了,现在只要抓住严三,再在广州港布控,就能彻底捣毁这个走私网络。
“把王二带下去,严加看管!”胡宗宪对身边的人说。手下的人点了点头,把王二带了下去。
工匠们见王二被抓了,都高兴地欢呼起来,围着沈砚和胡宗宪,不停地道谢。老李走到沈砚面前,手里拿着一块刚烧制好的小瓷片,瓷片上用青花料画了一朵小小的莲花,颜色浓艳,很是精致。“沈大人,这是我刚才烧的,送给您做个纪念。谢谢您为我们工匠们做主,也谢谢您保住了御窑厂的真瓷。”
沈砚接过瓷片,心里暖暖的:“李师傅,这瓷片真好看,我会好好收着的。其实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真正保住真瓷的,是你们这些工匠。如果不是你们信任我,提供线索,我也不会这么快就破了这个案子。”
老李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沈大人太谦虚了。以后您要是再来景德镇,一定要来御窑厂,我给您烧最好的瓷器!”
沈砚点点头:“好,我一定来。”
这时,去抓严三的手下回来了,手里押着一个戴帽子的中年男子,男子脸上蒙着一块布,看不清长相。“胡巡抚,沈大人,我们在瓷韵客栈后面的小院子里抓住了严三,他身边的五个手下也都被抓了!”
严三被押到沈砚面前,他摘下帽子和布,露出一张瘦削的脸,眼神阴鸷,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沈砚,你别得意!严党不会就这么倒的,我们还有很多人,迟早会卷土重来!”
“是吗?”沈砚冷笑一声,“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了。你勾结外商,走私御窑瓷,资助乱党,这些罪名,足够让你凌迟处死了!”
严三的脸色变了,却还是嘴硬:“我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把他带下去,和王大山、王二关在一起,明天一起押往京城,交给陛下处置!”胡宗宪说。手下的人点了点头,把严三带了下去。
沈砚看着严三被带走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严三被抓了,王二也招了,现在只剩下广州港的外商了。三天后,只要在广州港抓住外商,这个案子就彻底结了。
夕阳西下,把御窑厂的窑炉染成了金色。工匠们又开始忙碌起来,转盘转动的“嗡嗡”声、修坯刀刮瓷坯的“沙沙”声,还有他们偶尔的欢声笑语,混在一起,比往日更显热闹。老周又熬了一锅绿豆汤,工匠们围在一起,喝着绿豆汤,聊着天,脸上满是轻松的笑容。
沈砚和苏微婉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心里都很平静。虽然案子还没彻底结束,但最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他们知道,三天后的广州港,将是这场风波的最后一站。而他们,也将在那里,为御窑厂的案子,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