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景德镇的工匠们。”沈砚合上书,叹了口气,“他们一辈子都在和瓷土、窑火打交道,为了传承手艺,付出了太多。这次虽然帮他们解决了王大山的事,但御窑厂的问题还有很多,比如工匠的工钱、住宿,还有釉料的安全,都需要慢慢改善。”
“会好的。”苏微婉轻声说,“胡宗宪是个好官,他答应过我们,会好好治理御窑厂,改善工匠们的生活。而且,你不是把那本《景德镇陶录》买下来了吗?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们可以把里面的工艺整理出来,交给老李他们,说不定能帮他们复原失传的手艺。”
沈砚点点头,心里宽慰了不少。他握住苏微婉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有你在身边,真好。”
苏微婉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别贫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第二天一早,三人果然起得很早,赶到扬州城时,正好赶上早茶的热闹。他们找了一家有名的茶社,点了三丁包、翡翠烧卖、千层油糕,还有一碗虾籽馄饨,味道鲜美,果然名不虚传。老周吃得最多,一口气吃了三个三丁包,还说要打包几个,路上当干粮。
吃过早茶,继续赶路。扬州到江南的路很平坦,马车行驶得很快,傍晚时分,就抵达了苏州城。看着熟悉的城门,苏微婉的眼睛湿润了——离开江南快两个月,如今终于回来了,连空气里都带着酱园的甜香。
“先去驿站捎信给林文轩,告诉他我们明天回酱园。”沈砚对老周说。老周点点头,转身去了驿站。沈砚和苏微婉则在苏州城里逛了逛,买了一些江南的特色小吃,比如糖藕、桂花糖糕,还有苏微婉爱吃的梅花糕。
回到客栈时,老周已经回来了,脸上带着笑容:“东家,信已经捎出去了,驿站的人说明天一早就能到林掌柜手里。对了,林掌柜上次来信说,酱园的新酱晒得特别好,还腌了不少酱鸭,就等着您回去尝呢!”
“是吗?”沈砚笑着说,“那我们明天可得早点起,争取中午前回到酱园。”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出发了。马车行驶在江南的乡间小路上,路边的稻田里,晚稻还没收割,金黄的稻穗随风摇曳,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远处的河流上架着一座座石桥,桥下的乌篷船缓缓驶过,船夫唱着悠扬的江南小调,声音清亮。
“你看,那就是我们的酱园!”苏微婉突然指着前方,兴奋地说。沈砚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村落旁,有一个大大的院子,院子里晾晒着一排排的酱缸,缸口盖着竹编的盖子,旁边的桂树上开满了金黄的小花,香气扑鼻——正是他们的酱园。
马车刚到酱园门口,林文轩就带着几个伙计迎了出来,脸上满是笑容:“沈砚!微婉!你们可算回来了!我昨天收到信,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
“文轩,好久不见。”沈砚走上前,和他拥抱了一下,“酱园的事,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文轩笑着说,“你们看,新晒的酱已经装缸了,后院的桂花开得正好,老周说的桂花酒,咱们今天就可以酿上!”
苏微婉走进院子,看着熟悉的酱缸、桂树,还有角落里那只懒洋洋晒太阳的猫,眼眶又湿润了。沈砚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回来了,以后再也不离开了。”
“嗯。”苏微婉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中午,林文轩在酱园摆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有新腌的酱鸭、酱排骨,还有江南的特色菜:清蒸鲈鱼、莼菜羹、松鼠鳜鱼,都是沈砚和苏微婉爱吃的。老周还特意酿了一壶桂花酒,酒液金黄,带着浓郁的桂花香,喝一口,甜丝丝的,暖到了心里。
“来,干杯!”林文轩举起酒杯,笑着说,“祝我们的酱园越来越好,也祝沈砚和微婉平安归来,以后再也不分开!”
“干杯!”沈砚和苏微婉也举起酒杯,和林文轩、老周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午后,沈砚和苏微婉坐在后院的桂树下,看着老周和伙计们酿桂花酒,林文轩则在一旁说着酱园的近况——新酱很受欢迎,苏州城里的酒楼都来订购,连京城的客商也派人来问,说是想把酱卖到京城去。
“京城的客商?”沈砚皱了皱眉,“是哪个客商?”
“是一个姓严的客商,说是京城有名的商人,想和我们长期合作。”林文轩说,“我觉得他有点可疑,就没立刻答应,想等你们回来再商量。”
沈砚的脸色沉了下来——姓严?难道是严党的余孽?他刚在江西破了严三的案子,没想到严党的余孽竟然追到了江南!看来,这场风波,还没彻底结束。
苏微婉看出了他的心思,轻轻握住他的手:“别担心,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敢来捣乱,我们就一定能解决。”
沈砚点点头,心里却明白——严党的余孽遍布各地,想要彻底清除,并非易事。但他并不害怕,只要有苏微婉在身边,有林文轩和老周的帮助,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有信心面对。
夕阳西下,把酱园的院子染成了金色。桂树上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沈砚和苏微婉的身上,像是撒了一层金粉。沈砚看着身边笑容温柔的苏微婉,看着院子里忙碌的老周和林文轩,心里充满了平静和幸福。
他知道,江西的瓷窑案已经结束,但新的挑战或许正在前方等着他们。但无论如何,只要他们在一起,只要守住这江南的烟火气,就足够了。而那些未完成的事,未查清的人,都将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揭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