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三脸色微变,赶紧说:“没什么,就是以前装过一些干货,没洗干净,所以有腥味。我们现在不用了,准备扔掉。”说着,就赶紧把沈砚往另一边拉,“我们去那边看看,那里有更好的丝绸。”
沈砚假装没看出他的异样,跟着他走了几步,又故意说:“对了,周掌柜,我昨天在城南的钱记染坊,也看到过跟你这儿一样的素绸,钱老板说他的素绸都是从你这儿进的,是不是真的?”
周老三听到“钱记染坊”四个字,脸色瞬间变了,眼神躲闪,说:“哦……钱记染坊啊,我跟他有过几次生意往来,不过他欠我五百两银子,一直没还,我已经不给他供货了。”
“欠你五百两银子?”沈砚假装惊讶,“钱老板看起来挺老实的,怎么会欠你钱呢?”
周老三叹了口气,说:“谁说不是呢!他去年跟我借了五百两银子,说用来周转,结果到现在都没还,我也没办法。最近他还总来要账,说我欠他生丝,真是莫名其妙!”
沈砚心里冷笑——周老三果然在撒谎,他骗走了钱满仓的生丝,还倒打一耙,说钱满仓欠他钱。沈砚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反而会引起周老三的怀疑,于是假装满意地说:“周掌柜,你这儿的丝绸确实不错,我回去跟老板商量一下,明天再来跟你签合同。”
周老三笑着说:“好!我等你消息!你要是想好了,随时来找我。”说着,就把沈砚送出了货栈。
沈砚走出货栈,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周老三肯定有问题,他不仅骗走了钱满仓的生丝,还很可能伪造了染血丝绸,嫁祸给钱满仓。他决定晚上再去钱记染坊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夜幕降临,杭州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街边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芒。沈砚避开巡夜的差役,朝着城南的钱记染坊走去。他轻手轻脚地来到染坊门口,见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堂屋亮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映出一个孤单的身影。
沈砚绕到染坊后面,轻轻推开虚掩的后门,走了进去。后院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染缸静静地立在那里,多数都空着,只有最里面的一个染缸冒着微弱的热气。沈砚悄悄走过去,凑近染缸闻了闻,闻到了淡淡的鸡血味——跟染血丝绸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染缸旁边还放着一个陶罐,里面残留着暗红色的液体,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鸡血。
沈砚刚要细看,突然听到脚步声从堂屋方向传来。他赶紧躲到柴堆后面,屏住呼吸,看着脚步声的方向。
只见钱满仓提着一个水桶,从堂屋里走出来,朝着染缸走去。他走到染缸边,把水桶里的清水倒进染缸里,嘴里念念有词:“小雅,爹对不起你,不该借钱,更不该信周老三……要是爹被人冤枉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难过……”
他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和无奈,听得沈砚心里有些发酸。钱满仓站在染缸边,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准备回堂屋。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柴堆动了一下,顿时警觉起来,喝问:“谁在那里?出来!”
沈砚知道躲不过去,只好慢慢从柴堆后面走出来,举起双手,说:“钱老板,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钱满仓看到沈砚,眼神里满是警惕,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这里?你是王元宝派来的人?”
沈砚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赵德海给的染血丝绸,递了过去,说:“钱老板,我不是王元宝派来的人,我是来查勒索案的。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这染血丝绸上的鸡血,还有周记货栈的周老三,都跟案子有关。你要是说实话,我能帮你洗清冤屈。”
钱满仓接过染血丝绸,仔细看了看,脸色变得复杂起来。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你真的能帮我洗清冤屈?”
“我能!”沈砚坚定地说,“只要你告诉我真相,我一定能帮你查清楚,还你清白。”
钱满仓叹了口气,说:“你走吧,这事你管不了。周老三跟漕帮有关系,王元宝又势力大,你斗不过他们的。我不想连累你。”
沈砚知道钱满仓是担心连累他,心里有些感动。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钱满仓,说:“钱老板,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要是你想通了,或者遇到什么危险,就去望湖楼找我,我叫沈砚。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的。”
钱满仓接过纸条,看了看,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沈砚转身离开,走出染坊,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查清楚这个案子,还钱满仓一个清白。
回到客栈,沈砚刚推开门,就看到苏微婉坐在桌前,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她看到沈砚,赶紧迎上来,说:“沈砚,我今天去锦绣阁找钱小雅了,从她那里问到了不少线索!”
“哦?什么线索?”沈砚赶紧问。
苏微婉说:“钱小雅说,周老三曾多次来她家,每次都跟钱满仓在屋里谈话,谈话后钱满仓都很生气,还摔过东西。钱小雅上周在染坊后院,看到周老三的人偷偷搬了两捆生丝走,她以为是钱满仓让他们搬的,就没敢问。还有,钱小雅说,周老三还曾威胁过钱满仓,说要是钱满仓不配合他,就把钱小雅卖到外地去!”
沈砚听完,心里豁然开朗——周老三不仅骗走了钱满仓的生丝,还威胁他配合自己,用他染坊的丝绸伪造染血丝绸,嫁祸给他。而周老三的动机,很可能是帮王元宝打压钱满仓,或者是自己想趁机牟利。
“看来,我们明天的重点,就是调查周记货栈,找出周老三造假、栽赃的证据!”沈砚眼神坚定地说。
苏微婉点头同意:“好!我们明天一起去,一定要查清楚!”
夜色渐深,客栈里很安静,沈砚和苏微婉坐在桌前,整理着今天的线索。他们知道,明天的调查,将会是解开这个案子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