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砚点头答应，心中充满了信心。有苏微婉的协助，有阿福的帮忙，再加上他自己的谨慎和细致，他相信，无论此案多么棘手，他都能查个水落石出，还南京百姓一个安宁

夜色渐深，秦淮河上的灯火依旧璀璨，丝竹之声隐隐传来，却再难扰人心神。沈砚与苏微婉并肩坐在桌前，借着烛光，细细梳理着手中的线索。阿福早已睡下，驿馆内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墙上交织重叠。

“你明日混入烟雨舫，务必小心，”苏微婉抬手，轻轻拂去沈砚衣袖上的一丝灰尘，眼神中满是关切，“柳如是能在秦淮河立足，还能让众多官员趋之若鹜，绝非凡人。她身边的人，想必也都不简单，你行事需低调，切勿暴露身份。”

沈砚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暖，心中安定了许多：“放心，我自有分寸。我会伪装成一个落魄的江南厨子，只为混口饭吃，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倒是你，去太医院时，也要多加留意。太医院虽为皇家医署，但里面的人难免与朝中官员有所牵扯，说不定就有与案件相关的人，你切勿轻信他人。”

“我知道，”苏微婉点头，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沈砚，“这里面是我特制的解毒丸，可解多种常见毒物，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一个装着淡黄色粉末的纸包，“这是我从医书中查到的曼陀罗花粉样本，你可以拿去与死者指甲缝中的粉末对比，看看是否一致。”

沈砚接过瓷瓶和纸包，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满是感动：“有你在，我总是安心许多。等此案查清，我一定带你好好逛逛南京，尝尝这里的特色小吃，看看秦淮河的白天风光。”

苏微婉笑了笑，眼中满是期待：“好，我等着。只是你别又像在大同那样，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伤了身体。”

两人又聊了许久，直到烛火将尽，才各自歇息。沈砚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张经提供的案情细节、船夫的话，以及苏微婉关于曼陀罗毒素的猜测。他总觉得，这起案件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毒杀案，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那些失窃的珠宝首饰，到底是掩人耳目的幌子，还是另有目的？柳如是与那些官员的关系，真的只是简单的宴饮游乐吗？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砚便起身洗漱，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厨子衣服。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围裙，头上戴着一顶旧毡帽，再配上他刻意弄脏的双手和脸上的“疲惫”神色，活脱脱一个走投无路、只求混口饭吃的落魄厨子。

他提着一个装着厨具和桂花蜜的布包，独自一人前往秦淮河畔。此时的秦淮河，少了夜晚的喧嚣，多了几分清晨的宁静。河面上薄雾缭绕，画舫静静地停泊在岸边，船夫们正在打扫卫生，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客人。

沈砚径直走到烟雨舫前，只见烟雨舫的船头挂着两盏红色的灯笼，船身雕饰精美，门窗上刻着精致的花纹，透着一股雅致与奢华。一名穿着青色短打的船夫正在船头擦拭栏杆，见沈砚走来，警惕地问道：“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沈砚连忙上前，脸上露出谦卑的笑容：“这位大哥，我是一个江南来的厨子，因家乡遭了灾，一路逃难来到南京，想找份活计谋生。听说烟雨舫是秦淮河上最好的画舫，需要厨子，所以特地来试试，求大哥行个方便，通报一声。”

船夫上下打量了沈砚一番，见他穿着朴素，神色诚恳，不像是坏人，便说道：“我们烟雨舫的厨子都是老师傅，手艺精湛，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你会做什么菜？有什么拿手绝活？”

“我会做的菜可多了，”沈砚连忙说道，“江南的特色菜我都会做，比如清蒸鲈鱼、红烧鳝鱼、松鼠鳜鱼、桂花糕等等，尤其是我做的桂花糕，用的是江南的上等桂花蜜，香甜软糯，回味无穷。大哥要是不信，我可以现在就做给你尝尝。”

船夫闻言，眼中露出一丝兴趣：“哦？你还会做桂花糕？正好我们姑娘也喜欢吃桂花糕，你要是做得好，说不定真能留下。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厨房试试。”

沈砚心中一喜，连忙跟着船夫踏上烟雨舫，走进了厨房。烟雨舫的厨房宽敞明亮，厨具齐全，几名厨子正在忙碌着。船夫将沈砚带到一名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白色厨师服的老师傅面前，说道：“李师傅，这位是从江南来的厨子，说会做桂花糕，想在咱们烟雨舫找份活计，您让他试试手艺。”

李师傅抬起头，看了沈砚一眼，语气冷淡地说道：“既然想来我们烟雨舫当厨子，就得有真本事。正好厨房有现成的材料，你就做一道桂花糕吧，让我们看看你的手艺。”

“好嘞！”沈砚答应一声，立刻行动起来。他熟练地拿出面粉、白糖、鸡蛋、桂花蜜等材料，动作麻利地和面、揉团、擀皮、包馅，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熟练，看得李师傅和其他厨子暗暗点头。

很快，一盘热气腾腾的桂花糕就做好了。沈砚将桂花糕端到李师傅面前，说道：“李师傅，您尝尝，这是我做的桂花糕，您看看味道怎么样。”

李师傅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细细品尝起来。桂花糕入口香甜软糯，桂花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回味无穷，比他做的还要好吃。李师傅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连忙说道：“不错不错，这桂花糕做得确实好，香甜软糯，桂花味浓郁，比我做的还要地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在哪里做过厨子？”

“我叫沈石，”沈砚说道，“以前在家乡的酒楼里做过厨子，做了好几年了。”

“沈石是吧，”李师傅点了点头，“你的手艺确实不错，我们烟雨舫正好缺一个做点心的厨子，你就留下吧。每月工钱五两银子，管吃管住，你看怎么样？”

“谢谢李师傅！谢谢李师傅！”沈砚连忙道谢，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我愿意留下，一定好好干活，不辜负李师傅的信任。”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粉色衣裙、梳着双丫髻的丫鬟走进厨房，说道：“李师傅，姑娘让你把刚做好的桂花糕送上去，她要尝尝。”

李师傅连忙将沈砚做的桂花糕装盘，递给丫鬟，说道：“这是新来的厨子沈石做的桂花糕，味道很不错，你拿上去给姑娘尝尝。”

丫鬟接过桂花糕，看了沈砚一眼，便转身离开了。沈砚心中暗暗期待，希望柳如是能喜欢他做的桂花糕，这样他就能更容易地接近她，获取更多的线索。

与此同时，苏微婉也来到了南京太医院。太医院位于南京城的中心地带，建筑宏伟，古色古香。苏微婉身着一袭浅蓝色的衣裙，提着药箱，走进了太医院的大门。

一名守门的太监见苏微婉气质不凡，连忙上前问道：“这位姑娘，请问你是来太医院看病的吗？还是有其他事情？”

“我不是来看病的，”苏微婉说道，“我是奉旨前来协助沈砚大人查案的医女苏微婉，想向太医院的太医们请教一些问题，查阅一些典籍，还请公公行个方便。”

太监闻言，连忙说道：“原来是苏姑娘，久仰大名。沈大人查案之事，我们已经知晓，上面有令，让我们全力配合。苏姑娘请随我来，我带你去见院判大人。”

苏微婉跟着太监来到太医院的院判办公室，见到了太医院院判李修远。李修远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眼神温和。他见苏微婉到来，连忙起身迎接：“苏姑娘远道而来，辛苦了。沈大人查案之事，老夫已经知晓，苏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老夫一定全力配合。”

“多谢李院判，”苏微婉说道，“我此次前来，主要是想查阅一些关于罕见毒物的典籍，尤其是关于曼陀罗毒素的记载。另外，我还带来了一份死者指甲缝中的粉末样本，想请太医们帮忙化验一下，确定其成分。”

“没问题，”李修远点了点头，“太医院的典籍丰富，关于罕见毒物的记载也有不少，我这就带你去藏书阁查阅。至于粉末样本，我会让太医院最擅长化验的太医帮忙化验，尽快给你结果。”

苏微婉跟着李修远来到太医院的藏书阁。藏书阁内书架林立，摆满了各种典籍，有医书、药书、史书等等。李修远让藏书阁的管理员帮忙找出关于罕见毒物的典籍，递给苏微婉：“苏姑娘，这些都是关于罕见毒物的典籍，你慢慢查阅，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谢谢李院判，”苏微婉接过典籍，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认真地翻阅起来。她一页一页地仔细查找，不放过任何一个关于曼陀罗毒素的记载。

与此同时，阿福也按照计划，开始走访那些失窃画舫的主人和船夫。他先来到了一艘名为“清风舫”的画舫前，找到了画舫的主人王老板。王老板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带着愁容，见到阿福，连忙问道：“这位小哥，你是官府的人吗？是不是查到我画舫失窃的案子了？”

“王老板您好，”阿福说道，“我是协助沈砚大人查案的，想向您了解一下您画舫失窃的情况。您能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吗？失窃的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失窃的？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

王老板叹了口气，说道：“唉，别提了，真是倒霉。那是五天前的晚上，有几位官员在我的画舫上宴饮，宴饮结束后，官员们发现随身携带的珠宝首饰不见了，有玉佩、金项链、宝石戒指等等，价值好几千两银子。我立刻报了官，但官府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出什么头绪。当时宴饮的时候，画舫上除了官员、幕僚、仆从，还有我们画舫的歌女、船夫、厨子等人，都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而且，画舫的门窗都完好无损，不知道小偷是怎么进来的。”

阿福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您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情况？比如有没有陌生人登上画舫？或者有没有人行为举止可疑？”

王老板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异常情况……倒是有一件。宴饮的时候，有一位歌女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影在画舫的甲板上一闪而过，但当时大家都在喝酒聊天，以为是她看错了，就没在意。现在想来，那个黑影说不定就是小偷。”

“黑色衣服的人影？”阿福心中一动，连忙问道，“您还记得那个歌女的名字吗？我想找她问问详细情况。”

“那个歌女叫小桃，”王老板说道，“她现在还在我的画舫上，我这就带你去找她。”

阿福跟着王老板找到了歌女小桃。小桃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姑娘，容貌清秀，眼神怯生生的。见到阿福，她有些紧张地说道：“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桃姑娘，你别害怕，”阿福温和地说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五天前晚上，你在画舫的甲板上看到的那个黑色衣服的人影，能详细描述一下吗？他长得什么样？身高体型如何？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小桃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那天晚上天色很暗，我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黑色的衣服，身材不高不矮，中等体型，头上戴着一顶斗笠，看不清脸。他跑得很快，一下子就消失在甲板的尽头了，我也没看清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阿福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比如脚步声、开门声之类的？”

小桃摇了摇头：“没有，当时画舫上很热闹，丝竹之声、喝酒聊天的声音很大，我什么也没听到。”

阿福谢过小桃，又走访了其他几艘失窃画舫的主人和船夫，得到的线索都大同小异。失窃的时间都是在官员宴饮的时候，失窃的物品都是珠宝首饰，画舫的门窗都完好无损，有几个人看到过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斗笠的人影，但都没看清容貌和特征。

阿福心中暗暗思索：这个小偷的身手很敏捷，而且很熟悉画舫的结构，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走珠宝首饰而不被发现，绝不是普通的小偷。他会不会就是杀害那些官员的凶手？如果是的话，他为什么要偷珠宝首饰？是为了钱财，还是为了掩盖杀人的真相？

不知不觉，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傍晚时分，沈砚、苏微婉、阿福都回到了驿馆，各自汇报了一天的查案情况。

沈砚首先说道：“我已经成功混入烟雨舫，当了一名点心厨子。今天我做了桂花糕给柳如是品尝，她很喜欢，还特意让丫鬟来问我的名字和家乡。我趁机和厨房的李师傅聊了聊，得知柳如是不仅容貌绝美，才华出众，而且背景深厚，与很多朝中官员都有往来，其中就包括那三位死去的官员。另外，我还发现，烟雨舫的船夫和歌女都对柳如是非常敬畏，似乎有什么秘密不敢说。”

苏微婉接着说道：“我在太医院查阅了大量的典籍，找到了关于曼陀罗毒素的详细记载。曼陀罗毒素确实是一种罕见的植物毒素，无色无味，少量接触就能让人产生幻觉、兴奋狂躁，大量接触则会导致心脏骤停，甚至死亡。而且，曼陀罗毒素很难被常规的尸检方法检测出来，只有通过特殊的化验才能确定。我已经将死者指甲缝中的粉末样本交给太医院的太医化验，明天就能出结果。另外，我还从太医院的一位老太医口中得知，近期有一位神秘人曾来太医院询问过曼陀罗毒素的相关信息，但他没有留下姓名和身份，只说是为了研究医术。”

阿福最后说道：“我走访了那些失窃画舫的主人和船夫，发现所有的失窃案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在官员宴饮的时候发生的，失窃的物品都是珠宝首饰，画舫的门窗都完好无损，有几个人看到过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斗笠的人影。这个小偷身手敏捷，很熟悉画舫的结构，我怀疑他就是杀害那些官员的凶手，但目前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

沈砚听完三人的汇报，陷入了沉思。柳如是与官员的密切往来、神秘人询问曼陀罗毒素、穿着黑色衣服的小偷……这些线索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又彼此独立，无法串联起来。

“明天，”沈砚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苏微婉，你去太医院拿化验结果，确认死者指甲缝中的粉末是否是曼陀罗毒素。阿福，你继续追查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小偷，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踪迹。我则在烟雨舫继续探查，想办法接近柳如是，获取更多关于她和那些官员的信息。我们继续兵分三路，争取早日找到突破口，查清此案！”

“好！”苏微婉和阿福异口同声地答应道，眼中都充满了信心。

夜色再次降临，秦淮河上的灯火依旧璀璨，但一场围绕着官员离奇死亡案的调查，却在悄然进行着。沈砚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和危险，但他不会退缩，因为他肩负着朝廷的信任和百姓的期盼，必须将凶手绳之以法，还南京一个安宁。

第十一卷，《北方边境案》，至此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