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微婉也站起身,目光坚定:“大人,民女愿与沈砚一同前往福建。医女的职责是救死扶伤,如今福建百姓深陷水火,将士们浴血奋战,民女定当尽己所能,救治伤员,协助沈砚查案。”
张经欣慰地点了点头:“好!有你们二人,老夫心中安定多了。福建倭寇猖獗,此行凶险万分,你们务必小心行事。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通过兵部驿站传信给老夫,老夫定会为你们撑腰。”
徐渭在一旁笑道:“张大人放心,沈老弟和苏姑娘都是福大命大之人,定能逢凶化吉。等他们破了福建的案子,老夫再摆一桌秦淮盛宴,为他们接风洗尘。”
张经哈哈大笑:“好!老夫作陪。”
说话间,丫鬟又端来一桌清淡的宴席,有清蒸鲈鱼、清炒青菜、小米粥和几道精致的小菜。鲈鱼肉质鲜嫩,没有一丝腥味,显然是刚从江中捕捞上来的;青菜翠绿爽口,保留了原汁原味;小米粥熬得软糯香甜,易于消化。张经解释道:“老夫素来饮食清淡,这些都是府中常吃的菜肴,你们赶路辛苦,将就着用些。”
沈砚尝了一口鲈鱼,鱼肉入口即化,鲜美的汤汁在口中散开,忍不住赞道:“大人府中的厨娘手艺精湛,这清蒸鲈鱼,火候和调味都恰到好处,尤其是鱼身上铺的姜丝和葱丝,不仅去腥,还增添了一丝清香,比酒楼里的还要美味。”
张经笑道:“沈先生若是喜欢,回头让厨娘把方子教给你。”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如今国库空虚,百姓生活不易,老夫身为朝廷官员,更应以身作则,勤俭节约,不能铺张浪费。”
苏微婉闻言,心中对张经更添敬佩。在这个官员贪腐成风、奢靡享乐的时代,张经能坚守本心,清廉自守,着实难得。
宴席过后,沈砚与苏微婉起身告辞。张经亲自送两人到府门口,再次叮嘱道:“福建之行,务必谨慎。内奸狡猾,倭寇凶残,你们既要查明真相,也要保重自身安全。”
“请大人放心,草民(民女)定不辱使命。”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刚走出张府大门,便见一辆熟悉的画舫停靠在附近的码头,柳如是身着一袭素雅的白裙,站在船头,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远远地朝着两人挥手。
沈砚与苏微婉走上前,柳如是笑着将锦盒递给沈砚:“沈公子,苏姑娘,听闻你们要前往福建,如是没有什么好送的,这盒桂花糕,是我亲手做的,无任何添加,你们在路上可以充饥。愿你们一路顺风,早日破案归来。”
沈砚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的桂花糕色泽金黄,香气纯正,比市面上的还要精致。他心中一暖:“多谢柳姑娘费心。”
柳如是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强颜欢笑:“秦淮河的桂花,每年都会开。我在烟雨舫等着你们回来,到时候,我再为你们弹一曲琵琶,沈公子再露一手厨艺,我们好好庆祝一番。”
苏微婉握住柳如是的手,轻声道:“柳姑娘,你在南京也要保重。贪腐案虽已告一段落,但严党余孽未除,你周旋于官员之间,务必小心。”
“我会的。”柳如是点了点头,从发髻上取下一支木簪,递给苏微婉,“这支护发簪,是用百年桃木做的,能驱邪避灾,你带着它,就当是我陪着你们了。”
苏微婉接过木簪,簪头雕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精致可爱。她心中感动,连忙道谢。
沈砚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巧的木梳,递给柳如是:“柳姑娘,这把木梳是我亲手打造的,用的是上好的黄杨木,能防静电,梳理头发不易打结。多谢你在画舫案中提供的帮助,这份心意,还请你收下。”
柳如是接过木梳,入手温润,梳齿打磨得十分光滑。她脸颊微红,轻声道:“多谢沈公子。”
码头上,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秦淮河面上,波光粼粼。沈砚与苏微婉登上漕船,柳如是站在码头,挥着手,直到漕船驶远,再也看不见踪影。
漕船缓缓驶离南京城,沈砚打开张经的书信,仔细阅读起来。信中详细介绍了福建的局势、俞大猷将军的情况,以及需要重点调查的官员名单。苏微婉则整理着药箱,将各种解毒药材和疗伤药膏分类放好。
“沈砚,”苏微婉抬起头,目光坚定,“福建之行,虽然凶险,但只要我们联手,一定能查出内奸,协助俞将军平定倭患。”
沈砚放下书信,看着苏微婉眼中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从扬州盐商案到南京画舫案,两人并肩作战,默契日益深厚。他笑道:“没错。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等破了福建的案子,我们再回南京,尝尝柳姑娘做的桂花糕,听听她弹的琵琶。”
苏微婉嘴角上扬,点了点头。
漕船顺流而下,两岸的风景渐渐后退。沈砚站在船头,望着远方的天空,心中感慨万千。南京的这段经历,从官员暴毙案到珠宝失窃案,从李修远的复仇到官员贪腐的揭露,让他深刻体会到了人心的复杂和官场的黑暗。但张经的信任、柳如是的情谊,以及苏微婉的陪伴,又让他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福建之行,注定是一场艰难的征程。倭寇凶残,内奸狡猾,严党势力庞大,稍有不慎,便会身陷险境。但他别无选择,为了福建的百姓,为了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也为了心中的正义,他必须勇往直前。
沈砚握紧手中的兵部令牌,令牌的冰凉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他转身看向苏微婉,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充满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