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我的妻儿……”墨先生喃喃自语,声音哽咽,“我对不起他们……我不该为了荣华富贵,走上这条不归路……”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哭声压抑而绝望。
沈砚和苏微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过了许久,墨先生才渐渐止住了哭声。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沈砚,声音嘶哑地说道:“严嵩谋反的诏书和兵符,藏在京城严府后院的假山之下。那座假山,看起来与普通假山无异,但实则内有乾坤。假山的底部,有一个暗格,暗格的机关,在假山正面的第三块石头上。只要按下那块石头,暗格便会自动打开。”
沈砚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立刻从袖中取出纸笔,将墨先生所说的话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来。
“还有,”墨先生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严嵩在江南还有一处秘密据点,据点的负责人,是他的义子,也就是杭州杏花楼的掌柜。那里,藏着他多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足足有百万两白银。他原本计划,若是谋反失败,便带着这笔银子,逃到海外,隐姓埋名,度过余生。”
沈砚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录完毕,才抬起头,看着墨先生:“你说的这些,可句句属实?”
墨先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解脱般的笑容:“句句属实。我这辈子,做了太多的错事。如今,能将这些说出来,也算是一种赎罪吧。”
他低下头,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绿豆汤,伸出手,端起碗,喝了一口。绿豆汤的清甜,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些许干渴,也让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沈砚收好纸笔,对着狱卒吩咐道:“好生看管他,不得有任何闪失。”
狱卒躬身应道:“是,沈大人。”
沈砚转身,与苏微婉一同朝着天牢外走去。
走出天牢,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泉州府衙的庭院里,几株凤凰花开得正艳,火红的花朵在枝头绽放,像是燃烧的火焰。
苏微婉看着沈砚手中的纸,轻声道:“严嵩的阴谋,终于全部败露了。”
沈砚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是啊。不过,这还不是结束。严嵩的党羽,还有不少漏网之鱼。江南的秘密据点,还有那百万两白银,都需要我们去追查。”
他将手中的纸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怀中:“我立刻派人,将这些情报快马送往京城。请嘉靖皇帝下旨,彻查严府假山,取出诏书和兵符,同时派人前往杭州,查封杏花楼,捉拿严嵩的义子,追缴赃款。”
苏微婉颔首道:“如此甚好。另外,墨先生的家人,我们是否应该……”
沈砚明白她的意思,沉吟片刻,道:“墨先生罪大恶极,理应严惩。但他的家人,若是并未参与他的罪行,便不应株连。我会向朝廷上书,请求从轻发落。”
苏微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两人并肩站在庭院中,望着远处的天空。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沈砚的心中,却清楚地知道,这场与严党的较量,还没有真正结束。京城的风云变幻,江南的暗流涌动,都还在等着他们去揭开,去平息。
他转头看向苏微婉,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走吧。我们回京复命。待京城的事情了结之后,我们便去江南,追查那最后的秘密据点。”
苏微婉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同样坚定的光芒:“好。我陪你一起。”
两人的身影,在凤凰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挺拔。
而在天牢深处,墨先生喝完了最后一口绿豆汤,将碗放在地上。他抬起头,望着牢窗外的那一缕阳光,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笑容。
或许,从他选择追随严嵩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只是,他到最后才明白,所谓的荣华富贵,所谓的权势地位,不过是过眼云烟。
可惜,悔之晚矣。
夕阳西下,将泉州府衙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场席卷大明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沈砚和苏微婉,也即将踏上新的征程,去迎接那未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