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两只手紧紧相握,如同两道光芒,划破了兰考的黑暗,照亮了这片苦难之地的希望。
这一刻,沈砚与海瑞,定下盟约,分工协作——沈砚暗中追查贪腐线索,核查修堤银流向,深挖王怀安、赵虎的贪腐罪证;海瑞主持修堤事宜,安抚流民与河工,整顿堤营秩序,杜绝再次出现暴动之事。
盟约既定,二人并肩站立在堤口之上,望着滔滔黄河浊浪,望着蜷缩在草棚里的流民,望着那些满是期许的河工,心中都生出一股坚定的信念。
这场仗,他们必须赢。
不为功名,不为利禄,只为苍生万民,只为公道正义,只为那些被黄河浊浪吞噬的家园,只为那些被奸佞之徒残害的河工,只为那三百万两本该守护这片土地的修堤银。
沈砚的目光,缓缓扫过堤坝旁的流民草棚,只见几个孩童,蜷缩在草棚的角落,饿得撕心裂肺地哭喊,他们的母亲,紧紧抱着他们,泪流满面,却无能为力。他心中一动,转身对身边的亲信吩咐道:“去,把马背上的干粮拿来,还有,去路边的小摊,买些烤红薯,分给这些孩童。”
“是,大人。”
亲信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拿着几袋干粮,还有十几块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快步走来。
沈砚接过烤红薯,滚烫的温度透过粗布包裹,传到掌心,暖得人心头发热。他一步步走向那些蜷缩的孩童,小心翼翼地剥开红薯皮,金黄的薯肉露了出来,香气扑鼻,带着豫东红薯特有的甘甜。
“来,孩子,吃点东西吧。”沈砚的声音,褪去了查案时的威严,变得温柔起来。
那个饿得哭喊最凶的孩童,抬起满是泥沙的小脸,看着沈砚手中的烤红薯,眼神里满是渴望,却又带着一丝胆怯,不敢伸手。
“别怕,吃吧。”苏微婉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孩童的脑袋,“以后,不会再让你们挨饿了。”
孩童迟疑了片刻,终于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接过烤红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滚烫的红薯,烫得他嘴角发红,却依旧吃得飞快,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吃食。
其他的孩童,见此情景,也纷纷伸出手,接过沈砚和苏微婉递来的烤红薯、干粮,一个个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看着孩子们吃饱后,眼神里渐渐泛起的光彩,沈砚的心底,泛起一丝酸涩。
这些孩童,本该在父母的呵护下,无忧无虑地成长,本该吃上香甜的饭菜,穿上温暖的衣裳,可如今,却因为黄河决堤,因为贪腐舞弊,只能蜷缩在草棚里,忍饥挨饿,流离失所。
这一切的苦难,都是那些贪腐奸佞之徒造成的。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起来,那份温柔,彻底被雷霆之怒取代。
王怀安,赵虎。
你们克扣的,不仅仅是河工的口粮,不仅仅是三百万两修堤银,更是这些孩童的童年,更是这些百姓的性命,更是大明的江山社稷。
这笔账,我沈砚,必定会一笔一笔,跟你们算清楚!
就在这时,那个吃完烤红薯的孩童,忽然拉了拉沈砚的衣角,声音稚嫩,却带着一丝清晰的记忆:“大人……我……我昨天看到,赵虎大人的人,拉着好多好多的银子,往汴梁的方向去了……他们……他们还说,这些银子,是他们的,跟我们这些穷河工,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砚的身体,陡然一僵。
他猛地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孩童,眼神凝重:“孩子,你说的是真的?他们拉着银子,往汴梁方向去了?”
“嗯!”孩童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是真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们还骂我们,说我们是贱命,不配吃饱饭,不配拿工钱……”
一旁的几个流民,闻言,也纷纷开口附和。
“大人,孩童说的是真的!我也看到了!那些人,穿着锦衣华服,坐着马车,拉着满满的银子,声势浩大,根本不把我们这些流民放在眼里!”
“我还听说,那些银子,是赵虎克扣我们的口粮钱,还有挪用的修堤银,要送到汴梁,交给一个大人物!”
“那个大人物,好像是河道总督府的二大人,叫……叫王怀安!”
王怀安。
赵虎。
这两个名字,再次从流民口中说出,如同两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沈砚的心底。
他侧目看向海瑞,只见海瑞的脸色,也早已变得铁青,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发白,眼神里满是雷霆之怒。“沈大人,”海瑞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这三百万两修堤银,果然被王怀安和赵虎联手挪用,层层克扣!”
沈砚重重点头,眼神坚定,语气冰冷:“海大人放心,今日这些流民的话语,这些孩童的证词,都是线索。我必定会暗中追查,找到他们挪用修堤银的铁证,必定会严惩这两个奸佞之徒,还兰考万民一个公道!”
滔滔黄河浊浪,依旧在堤口奔涌,卷起数丈高的水花,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苦难,仿佛在呼唤着公道正义的降临。
堤坝旁,流民们的哭声渐渐平息,河工们的眼神渐渐坚定,那些热气腾腾的烤红薯,那些简陋的干粮,不仅填满了他们的肚子,更点燃了他们心中的希望。
海瑞依旧站在堤口之上,身着青布官袍,目光如炬,静静地看着这片土地,看着这些百姓,心中默念着自己的誓言。
沈砚站在他的身边,腰间的尚方宝剑泛着冷光,目光深邃,望向汴梁的方向。
那里,是河道总督府的所在地。
那里,是王怀安和赵虎贪腐舞弊的巢穴。
那里,藏着三百万两修堤银的秘密。
那里,更是他们接下来要奔赴的战场。
苏微婉蹲在流民之中,正小心翼翼地为受伤的河工疗伤,女子的眉眼间满是悲悯,双手温柔而坚定,用自己的医术,守护着这些苦难的百姓。
草棚旁,老河工李青,悄悄站在阴影里,目光复杂地看着沈砚和海瑞,眼神里,有警惕,有期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他深谙堤坝技艺,知晓这豆腐渣堤坝的猫腻,知晓王怀安和赵虎的恶行,只是,他一直畏惧奸佞之徒的报复,不敢轻易开口。
可今日,他看到了沈砚的赤诚,看到了海瑞的刚正,看到了这两位大人,为了百姓,为了公道,不惜以身犯险的坚定。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决定。
或许,这些人,真的能为他们这些河工,为兰考的万民,主持公道。
或许,这片被黄河浊浪吞噬的土地,真的能重获新生。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滔滔黄河之上,洒在残破的堤坝之上,洒在沈砚、海瑞的身上,洒在那些满是期许的百姓身上。
光影交错之间,两道挺拔的身影,并肩站立在堤口之上,如同两座巍峨的山峰,屹立在黄河岸边,不畏浊浪,不畏奸佞,只为苍生,只为公道。
兰考的夜,渐渐降临。
苦难的阴霾,依旧笼罩着这片土地。
但,一份希望,一份坚定,一份公道正义的火种,已然在这片黑暗之中,悄然点燃。
沈砚知道,这场查案之路,必定充满荆棘,必定危机四伏,必定会遇到无数的阻碍和报复。
但他无所畏惧。
尚方宝剑在身,公道正义在心中,还有海瑞这样的知己并肩,还有这些百姓的期许相伴,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身陷绝境,他也必定会勇往直前,至死不渝。
因为他是沈砚。
大明钦命食探。
为民请命,除奸安良,乃是他毕生的信念,乃是他执掌尚方宝剑的意义。
浊浪吞田,惨状惊心。
贪腐当道,民不聊生。
但,正义可期,奸佞必诛。
兰考的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沈砚与海瑞的并肩之战,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那碗驿卒口中的寡淡胡辣汤,那几块孩童手中的热气腾腾的烤红薯,那流民手中干涩难咽的糙米饭和咸萝卜干,还有那碗即将成为查案核心线索的河工大锅菜,都将成为这场贪腐大案的见证者,都将成为沈砚和海瑞,除奸安良,为民请命的勋章。
黄河滔滔,见证丹心。
公道昭昭,不负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