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海瑞说道,“不过,李嵩、张承业、王显等严党残余势力仍在朝中,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他们定会想方设法阻挠此案的最终判决,甚至可能派人来兰考制造事端,销毁证据。”
“放心吧,海大人。”沈砚说道,“我已经加强了堤营的戒备,亲兵们日夜巡逻,绝不会让任何人有机可乘。同时,我也已经写信给乔景然,让他协助留意京城的动向,一旦有异常,立即通报我们。”
苏微婉也说道:“流民安置点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医女们轮流值守,不仅为百姓们治病,也会留意可疑人员。另外,我还让医女们教百姓们辨认劣质材料,防止有人暗中替换修堤材料。”
海瑞欣慰地点点头:“有你们二位相助,我便放心了。如今,修堤工程已经重新启动,李青担任河工总管,负责材料验收与工程监管,追回的优质材料也已经全部运往堤口,相信用不了多久,兰考黄河堤坝就能修好,百姓们也能重返家园。”
三人边吃边谈,话题从查案转向修堤,从民生转向吏治。帐外,黄河的涛声依旧,却不再是之前的悲鸣,而是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次日一早,沈砚挑选了十名最精锐的亲兵,让他们换上便装,分三路出发,将结案卷宗送往京城。亲兵们临行前,沈砚亲自为他们送行,每人递上一包民权麻花与红薯干,作为路上的干粮。
“务必将卷宗安全送达京城,亲手交给徐阶大人,不得有任何闪失。”沈砚叮嘱道。
“请大人放心!”亲兵们齐声应道,翻身上马,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送走亲兵后,沈砚与海瑞来到修堤工地。工地上,河工们干劲十足,夯土的夯土,砌石的砌石,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李青穿着粗布短打,穿梭在工地上,仔细检查着每一处工程质量,看到沈砚与海瑞,连忙迎了上来。
“沈大人,海大人。”李青拱手行礼,“如今工程进展顺利,有了优质材料,再加上严格监管,这堤坝定能固若金汤,抵御黄河水患。”
沈砚点点头,看向正在施工的堤坝,只见夯土坚实,木桩挺拔,石块规整,糯米灰浆黏合紧密,与之前的豆腐渣工程形成了天壤之别。“李总管辛苦了。”他说道,“这堤坝不仅关系到河南百姓的安危,也关系到朝廷的公信力,务必确保工程质量,不能有丝毫马虎。”
“小人明白!”李青说道,“每一批材料进场,小人都会亲自验收;每一道工序完工,小人都会亲自检查,绝不允许出现任何舞弊行为。”
海瑞看着忙碌的河工们,说道:“如今,河工们的伙食也得到了改善,每日三餐,有肉有粮有菜,工钱也按时发放,他们自然干劲十足。这也让我明白,为官者,只要真心实意为百姓着想,百姓们就会拥护你,支持你。”
沈砚深有感触:“海大人所言极是。此次查案,若不是百姓们的支持与配合,我们也无法如此顺利地找到铁证。民心向背,是为官之本,也是治国之基。”
三人在工地上巡视了一圈,与河工们亲切交谈,询问他们的需求与困难。河工们纷纷表示,如今有了公正的待遇,有了希望,他们一定会全力以赴,修好堤坝,守护家园。
回到堤营,沈砚收到了乔景然的回信。信中写道,京城方面,李嵩、张承业、王显等人果然在暗中活动,他们散布谣言,称沈砚与海瑞“滥用职权,诬陷忠良”,甚至联名上奏嘉靖,请求罢免二人的官职。不过,徐阶大人已经在朝中据理力争,拿出了部分证据,暂时压制了他们的气焰,等待完整的结案卷宗送达。
“果然不出所料。”沈砚将信递给海瑞,“李嵩等人狗急跳墙,想要阻挠此案。”
海瑞看完信,脸色凝重:“徐大人独木难支,我们必须尽快拿到陛下的圣谕,才能彻底扳倒这些严党残余势力。”
“放心吧,海大人。”沈砚说道,“我们的亲兵已经在路上了,相信用不了多久,陛下就会收到卷宗。以陛下的英明,定会明察秋毫,严惩奸佞。”
接下来的几日,沈砚与海瑞一边监督修堤工程,一边等待京城的消息。苏微婉则继续留在流民安置点,为百姓们治病,安抚他们的情绪。堤营内外,一切都井然有序,河工们干劲十足,流民们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偶尔还能听到孩子们在草棚外追逐嬉闹的声音,那是久违的生机。
这日晌午,苏微婉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豫东小米粥走进中军帐,粥香混着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沈大人,海大人,歇会儿吧。”她将粥碗放在案上,“这粥里加了些祛湿的草药,最近黄河边湿气重,喝了能防疫病。”
海瑞放下手中的修堤图纸,笑着接过粥碗:“辛苦苏姑娘了,流民安置点那边多亏了你,才没闹出疫病。”
沈砚也停下手中的笔,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入腹中,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黄河的涛声隐约传来,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安定的感觉。
“海大人,”沈砚忽然说道,“等此案了结,堤坝修好,你打算如何?”
海瑞放下粥碗,目光望向远方,眼神坚定:“我会留在河南,整顿吏治,安抚民生。河南历经水患,百姓困苦,我要让这里的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让河南的吏治清明起来,不再有贪腐舞弊之事。”
苏微婉笑着说道:“有海大人在,河南百姓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亲兵飞奔而入,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大人!京城信使到了!陛下的圣谕到了!”
沈砚、海瑞、苏微婉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欣喜。他们连忙起身,快步走出中军帐。
只见堤营门口,一名内侍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几名锦衣卫,正朝着这边走来。内侍手中捧着明黄色的圣旨,神色肃穆。
沈砚与海瑞连忙整理衣冠,率领堤营所有官员,跪倒在地:“臣,沈砚/海瑞,恭迎圣谕,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堤营内外的河工与流民们也纷纷跪倒在地,场面庄严肃穆。
内侍翻身下马,走到众人面前,展开圣旨,用洪亮的声音宣读起来。阳光洒在明黄色的圣旨上,也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黄河的涛声,仿佛也在此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圣谕中的判决,等待着这场正义之战的最终落幕。
而在遥远的京城,李嵩、张承业、王显等人正坐在府中,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他们并不知道,一张由铁证织成的大网,已经朝着他们悄然落下。
兰考的风,带着黄河的气息,吹拂着每一个人的脸颊,也吹拂着公审台上那“澄清玉宇”的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