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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听著席间这番暗流涌动的机锋,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她先是不动声色地冷瞥了一眼孟氏,目光里带著一丝责备与警告。
敲打儿媳没错,但当著贵客的面,尤其是不知深浅的陈夫人,这般咄咄逼人,实是失策。
隨即,她脸上已换上了温煦的笑意,转向陈夫人,声音和缓地问道:
“陈夫人,今日听你一番话,老身才知晓,我这孙媳胡乱张罗的慈幼堂,竟有幸做下这等功德无量的善事,救了你一遭。这真是天大的缘分。只是……这丫头嘴巴严,”
她说著,略带嗔怪地回头看了侍立在身后的唐玉一眼,
“文玉这丫头回来也未曾向我提起过只言片语,倒是把我这老太婆蒙在鼓里了。”
“不知陈夫人可否得閒,同老身说道说道这其中的原委也让我老婆子跟著高兴高兴。”
陈夫人闻言,先是看了一眼立在老夫人身后的唐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老夫人竟真不知情
旋即,她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再放下时,脸上已恢復了惯有的清淡从容,只含著得体而疏离的微笑,对老夫人道:
“老夫人言重了,不过是机缘巧合,得蒙慈幼堂妙手回春。”
“此事说来话长,又关乎妾身病中一些不便为外人道的细情,在此席间说来,恐扰了各位夫人小姐的雅兴。”
“不如……待宴后,妾身再寻个清静时候,细细说与老夫人听,可好”
老夫人是聪明人,立刻会意,微笑著頷首:
“如此甚好,倒是老身心急了。陈夫人莫怪。”
她顺势举杯,对眾人道,
“今日是孟氏生辰,大家共饮此杯,同沾喜气。”
桌上眾人连忙跟著举杯,笑著附和,算是將这一茬暂且揭过,气氛也似乎重新活络起来。
孟氏面上和缓了神色,挤出得体的笑容饮了酒,心中却已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甚至生出了几分警惕与不虞。
崔静徽开的那个什么劳什子慈幼堂,竟然能救得了陈夫人!
这是哪路神仙给她指的路
她自詡对侯府內外事务、尤其是崔静徽这个儿媳的动向,不说完全掌控,也至少是丁然於胸的。
她知道崔静徽在城西弄了个给妇人幼儿看病的医馆,也隱约知晓那地方多半是赔本赚吆喝,去的都是些泥腿子,根本上不得台面。
她从未放在心上,甚至乐见崔静徽將精力耗费在这些“无用的善事”上,总好过她插手府中实权。
可如今,这“上不得台面”的医馆,怎么就搭上了陈御史这等清流人家
还能让陈夫人如此郑重其事地登门致谢,甚至不惜当眾驳她这个当家主母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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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大意了!
这段时间,她几乎將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撮合侄女昭綾与江凌川的婚事上,对崔静徽那边,確是有些疏忽了。
看来,这崔静徽並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温顺无害,不声不响间,竟让她走出了这样一步好棋!
她心念电转,抬眼看了看自己那仍一派天真烂漫、正与邻座来府的小姐妹嘀嘀咕咕说小话的女儿江晚吟,心底不由升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指望晚吟去探听、去周旋,怕是指望不上了。
她只能將目光,隱晦地递向了另一侧的侄女孟昭綾。
孟昭綾何其敏锐,几乎在孟氏目光投来的瞬间,便已会意。
她神色不变,只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隨即款款起身,执起手边一壶新温的果子露,带著恰到好处的亲切笑容,姿態优雅地走到了陈佑安身旁的空位,轻轻坐下。
“陈二姑娘一个人坐著,可是闷了”
她声音轻柔,一边说著,一边亲自执壶,为陈佑安面前空了大半的杯子续上清亮的果露,
“这果子露是府里用秋梨、枇杷叶並冰糖慢火熬的,最是润喉,也不甜腻,你尝尝看”
陈佑安抬起小脸,看了她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什么特別的情绪,只礼貌地弯了弯唇角:
“多谢孟家姐姐。”
却没有立刻去碰那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