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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目光深深地看著她:“你觉得如何”
唐玉闻言心中震动,她向著老夫人深深拜下,
“文玉……谢老夫人再造之恩!定不负老夫人所託!”
去向已定,老夫人隨即唤来了侯爷、孟氏、崔静徽等人。
侯爷初闻老夫人並未顺势答应陈府义女之请,反將人留在府中,心下颇有些不以为然,觉得错失良机。
待听完老夫人慢条斯理的解释。
“结个长久善缘,比一锤子买卖的义女名分更稳妥。”
侯爷顿时豁然开朗。
接著,老夫人便让唐玉將当初如何协助林娘子诊治陈夫人、又如何劝说开解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唐玉敘述得简洁清晰,略去了陈夫人“假孕”的骇人內情与更尖锐的衝突。
只强调林娘子的医术、陈夫人自身的福报与醒悟,以及自己“从旁协助、稍加劝慰”的微末功劳。
眾人听完,神色各异。
老夫人满面宽慰,看著唐玉的眼神愈发慈爱珍重,仿佛看著一块自己亲手雕琢的美玉,终於开始散发温润的光泽。
崔静徽眼弯眉扬,喜色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看向唐玉的目光充满了欣赏与“果然如此”的骄傲,似乎有满腹的话想对她说。
孟氏脸上虽也带著得体笑意,那笑容却有些发僵,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在。
她听著侯爷不住口地奉承老夫人“深谋远虑,会调教人”,夸讚儿媳崔静徽“慧眼识珠,为府里发掘了人才”,只勉强端起茶盏,啜了一口,那上好的雨前龙井,此刻入口却有些发涩。
侯爷夸罢,大手一挥,心情极佳:
“文玉此番立下大功,为侯府挣了体面,该赏!重重地赏!”
唐玉正要推拒,老夫人已笑著开口:
“侯爷赏你,是你应得的,不必推辞。你如今担著外头的差事,手头宽鬆些,行事也便宜。”
唐玉便不再多言,恭顺应下。
不多时,两个婆子便抬上了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整齐码放著:
五锭十两的官银,一对赤金累丝镶碧璽的丁香小坠,两匹上好的杭绸,还有一匣子宫中新式的玫瑰香膏並胭脂。
“文玉姑娘,收下吧。这是侯爷和老夫人念著你的好。”
管事妈妈笑著將托盘往前送了送。
唐玉看著眼前的赏赐,心中並无多少喜悦,反而愈发警醒。
她叩首谢恩:“文玉谢侯爷、老夫人厚赏。”
端著沉甸甸的托盘从福安堂出来,被初夏夜晚的凉风一吹,唐玉才惊觉,自己背后的中衣,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了大半。
中衣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的黏腻。
她稳了稳心神,端著赏赐回到自己的屋子。
一路上,遇到的下人,態度与往日截然不同。
有满脸堆笑上前恭维“文玉姑娘大喜”的,有目光复杂低声感嘆“真是撞了大运”的,有凑上来好奇打听细节的,亦有表面含笑、眼神却透著酸意与审视的……
唐玉一律垂眸,草草应付过去,脚步未停。
直到关上房门,將那些或真或假的声音隔绝在外,她才轻轻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间的浊气。
晚上,她將樱桃打发去歇息,独自留在屋中。
昏黄的灯光下,那托盘里的金银绸缎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凉光滑的银锭,抚过那金丝缠绕、碧璽晶莹的耳坠,最后落在那柔滑如水的绸缎上。
触感真实,却让她心中一片空茫。
白日里老夫人那句话,又不合时宜地迴响在耳边:
“你若真能成了陈御史家的义女,哪怕是名义上的,日后身份便大不相同。”
“外出行走,旁人称呼你,便不再是『侯府的丫鬟』,而是『陈府的小姐』。”
“这其中的分別,你可明白”
唐玉闭上眼,轻轻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说她不心动,说她没有动摇,都是假的。
从一个命如飘萍的侯府丫鬟,一跃成为清流门第、御史家的“小姐”。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哪怕並无血缘,这其中的身份跃迁,无异於一步登天。